无忧道长正要给自己夹菜的手在半空中停顿,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,声音倒是淡淡的,“哦?”
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,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神情变化,“那个人也穿着和你一样的青灰色道袍,也用拂尘当武器,法力很高强。他的年纪,看起来也跟你差不多。”
屋子里陷入了寂静,只有窗外山风吹过树梢的“沙沙”声,显得格外清晰。
无忧道长端起茶杯,轻轻呷了一口,“是吗,那可真是巧了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无波,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不过这世间之大,相似之人并不少见。尤其是我们这些修士,勘破天道,餐风饮露,容颜会比常人衰老得慢些,看起来年纪相仿也属正常。
至于道袍和拂尘,更是我道门中人的标配,不足为奇。”
他的解释天衣无缝,合情合理,可我就是觉得不对劲。
我将信将疑地“嗯”了一声,“或许吧。”
这顿饭我吃得食不知味,无忧道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偶尔为我夹一筷子菜,气氛沉默得有些压抑。
夜深了。
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,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日里的一幕幕,怎么也睡不着。
我烦躁的坐起身,胸口闷得发慌,口干舌燥。
我披上外衣,打算去院子里的水缸舀点水喝。
推开房门,我路过无忧道长的房间,发现他的屋子里居然还亮着灯。
这么晚了,师父还没睡?
他在做什么?
我鬼使神差的抬脚走了过去,蹑手蹑脚地靠近窗边,透过窗帘的缝隙,我发现屋子里并没有点灯。
那昏黄的光竟是从无忧道长掌心托着的一团符文法阵中散发出来的。
而在那法阵的中央赫然悬浮着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婴灵,它痛苦地蜷缩着,五官因为极致的痛楚而扭曲在一起,无声的嘶吼着。
一道道比墨汁还要浓稠的黑气,正源源不断地从它小小的身体里飘散出来,那是戾气,是天地间最污秽的东西。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,愤怒犹占上风,直接一脚踹开了房门。
“师父,你在做什么?”我冲了进去,怒道。
无忧道长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闯进来,他手上的法阵光芒被迫中断。
“噗……”他眉心一拧,猛地吐出一口鲜血。
法阵破碎,那被强行抽离的黑气瞬间倒灌而回,半空中的婴灵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。
我上前将那小小的虚影接入怀中,婴灵在我怀里瑟瑟发抖,身上的黑气已然淡了许多,但气息却微弱到了极点,仿佛随时都会魂飞魄散。
“你究竟是谁?为什么要炼化鬼胎?”我激动问道。
无忧道长抬手,用道袍的袖子擦去嘴角的鲜血,脸色因法术反噬而苍白得像纸,他喘着粗气,声音虚弱地说道,“轻虞,你先别激动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,为师不是要炼化鬼胎。”
“我亲眼看到的,你还想狡辩?”我怒不可遏,胸口剧烈起伏着,“你告诉我,那天晚上出现在山西童家的那个道人,究竟是不是你?”
无忧道长眼神闪烁了下,摇了摇头,“不是。”
“你撒谎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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