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忧道继续说道,“我追着卦象的指引,一路寻到了城郊那片古战场,,我到的时候,他已经布下了一个怨气冲天的阵法。数十口薄皮棺材围成一圈,中央是一座由黑狗血和朱砂画成的诡异祭坛。
我弟弟就盘腿坐在祭坛中央,周身黑气缭绕。
我当时怒不可遏,出手便想将他拿下,可他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来。
他与我交了手,可奇怪的是,他却并未用出全力,更像是在敷衍我,不屑于我相斗。
几个回合之后,他毁了祭坛便遁走了,我犹豫了下,怕出现意外,便没有去追。”
怪不得我与墨九宸后来追查鬼胎下落,却不见那个青袍道人的踪迹。
原来是在我赶到之前,他便已经被师父惊走了!
我看向身后那个只有几个月大的婴孩,它蜷缩在墙角,正用一双乌溜溜却满是惊恐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我们。
它的身上,还缭绕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黑色雾气。
我问,“那这个婴灵,是怎么回事?”
无忧道长顺着我的目光看去,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,“这就是我从他手里救下来的那个孩子,我赶到的时候,这孩子的三魂七魄已经被戾气侵蚀大半,只剩下一缕微弱的本源灵光尚存。
若再晚一步,它便会彻底沦为鬼胎的养料,永不超生。
我将它带了回来,这几日都在用清心咒为它涤荡魂体中的戾气与怨念,想为它重塑魂身,再寻个机会送它入轮回。”
他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惋惜,“原本今夜就是最后关头,只要再挨过子时,它魂体中的戾气便能尽数驱除……”
我像是被人狠狠地甩了两个耳光,火辣辣的疼,“对不起……师父,是我错怪你了。”
我低下头,不敢再看他。
无忧道长只是摇了摇头,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却没有责备,“傻孩子,你这些日子以来,经历了太多常人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凶险之事,心中有所警惕,对我产生怀疑,也是人之常情。
你八字极阴,最爱招惹邪祟,谨慎一些总是好的。”
他越是这么说,我心里便越是难受。
“师父,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我回来的时候,你就该告诉我的!”
如果他早点说,我就不会闹出这样的误会,更不会伤了他。
无忧道长叹了口气,“轻虞啊,这件事是我藏了一辈子的秘密,我从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。就连婉娘都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孪生弟弟。
他是我唯一的血亲,可我却算不出他的命数,看不透他的过往,更不知他如今这般处心积虑,究竟是何目的。
一个连我都看不透的敌人,潜藏在暗处,我怎么敢轻易对旁人说起?
在没有弄清楚他的真正目的之前,告诉你,只会徒增你的烦恼与恐慌。”
原来,他不说,不是不信我,而是想要一个人扛下所有未知的风险。
我连忙站起身,快步走到他身边,伸手将他扶了起来。
他的手臂很清瘦,隔着一层道袍我都能感觉到那嶙峋的骨骼。
“师父,你没事吧?”我紧张问道。
无忧道长摆了摆手,示意自己无碍,“不碍事,我虽老了,但这点法力还是有的,休养几日便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