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医和警察的车辆已经离开,我想起从章亚文胸口逸散而出的黑色戾气,它消失得太快,仿佛是我的错觉。
章亚文临死前的疯狂透着一股不属于他自己的邪性,他平日里窝窝囊囊,只会欺凌弱小,怎么会突然有胆子持刀杀人?
我不由自主转向了身旁的墨九宸,“刚刚是你干扰了章亚文吗?”
墨九宸闻言,波澜不惊道,“我还没有那么闲。”
区区一个凡人,的确还不配他动手。
可我心里却疑窦丛生,章亚文那反常的模样,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了心智。
现在尸体已经被法医带走,再想查验恐怕是难了。
我正沉思着,姜建国突然破口大骂道,“姜轻虞,你这个六亲不认的畜生!”
他刚才被警察拦在外面问话,现在终于得了空,指着我的鼻子骂骂咧咧,“你把亲爹赶出门外,现在又把你亲姐姐给送进去了,我们姜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丧门星啊!”
我听着他嘴里“亲爹”、“亲姐姐”的字眼,只觉得无比讽刺。
“对,我就是丧门星。”我面无表情道。
我抄起了立在墙角的大扫帚,那扫帚是奶奶还在时用高粱杆扎的,又大又沉。
“谁允许你进来的?我都说了,这是我和奶奶的屋子,滚出去!”我举起扫帚,朝他身上扫去。
“你敢打我?我可是你老子!”他一边狼狈躲闪,一边气急败坏的叫嚷。
“我打的就是你,滚!”我像赶苍蝇一样,将他从院子里扫了出去,扫帚扬起的灰尘呛得他连连咳嗽。
姜建国被我一路扫到了大门外,一个踉跄,险些摔了个狗吃屎。
他回头,还想再骂,却瞥见我身后的墨九宸,瞬间噤了声。
所有肮脏的咒骂都卡在了喉咙里,他脸色变了变,最终不甘的啐了一口,灰溜溜的跑了。
我“砰”的一声关上院门,插上了门栓。
我扔掉扫帚,长长吁了口气,抬起头,发现墨九宸正挑眉睨着我。
我想起他之前说我挺泼辣的,不由脸上一红,避开他的视线。
转头看到了地上那片刺目的血迹,粘稠的,暗红的,一想到这是谁的血,我心里难免有些膈应。
我想去屋里打盆水,把这片污秽彻底清洗干净。
但墨九宸却猜出了我的意图,微一拂袖,刮起清风。
风中似乎夹杂着如雪后青松般的冷香,风过之后,院子里的地面恢复了原本的干净,连一丝血迹都寻不到。
被踢翻的花盆完好无损立在墙角,散落的泥土也消失不见,桌椅归于原位,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,整个院子焕然一新。
我看向墨九宸,他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我,径直迈开长腿,走进了屋里。
我也跟着回了家,将门窗都关好。
紧绷的神经一放松下来,饥饿感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。
我走向厨房,拉开了冰箱门,冰箱里空空荡荡,只有角落里躺着一颗烂掉的花菜和一条草鱼。
我拿出那条鱼,又从柜子里翻出了些调料。
看着案板上的鱼,我有些犯了难。
从小到大都是奶奶照顾我的饮食起居,我连厨房都很少进。后来拜了无忧道长为师,都是师父他老人家做饭,我除了会煮泡面和粥,什么也不会。
我掏出手机,点开一个视频软件,搜索“红烧鱼教程”。
“大家好,今天教大家做一道家常红烧鱼,首先,我们把鱼鳞刮干净……”
我学着视频里的样子,拿起菜刀,笨拙的开始刮鱼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