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九宸不再理我,率先朝着巷子深处那扇紧闭的朱漆木门走去,但他并未拂开我的手,任由我牵着他的衣摆。
木门已经很旧了,上面的红漆剥落得斑斑驳驳,露出底下陈旧的木色。
墨九宸连门都没敲,直接推开就往里进。
这点我不得不佩服,看来大佬都不习惯敲门,跟回自家蛇仙庙似的。
一股混合着纸张和陈年灰尘的古怪气味从门内扑面而来。
我紧紧跟在墨九宸身后,一只手还死死攥着他的衣角亦步亦趋跨进了门槛。
我刚踏入院子,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有什么东西从我身后一闪而过,速度极快,像是一道黑色的影子。
我猛地回过头,喝道,“谁?”
身后却空空如也,什么都没有只有。
那条挂满了纸人的狭窄巷道,阴风阵阵,那些纸人随风摇曳,冲着我露出诡异的微笑。
难道是我的幻觉?
我心里嘀咕着,转回头,刚想对墨九宸说可能是我看错了。
可就在这时,又一道影子从院子的另一侧墙角飞快掠过。
墨九宸显然也看到了,他眯起那双狭长的凤眸,迸射出骇人的寒光,周身的气息变得阴冷而暴戾。
“谁在那里装神弄鬼?”
那道黑影似乎被他身上爆发的凛冽杀气所震慑,在墙角的阴影里停顿了一瞬,然后一个中年男人缓缓踱步而出。
说他是人,似乎并不确切。
他身上穿着一件样式古旧的黑色寿衣,布料是那种最粗糙的麻布,脸上,脖颈上,甚至露出的手背上,都布满了深褐色的斑点,那是只有行将就木的老人才会有的老年斑。
可诡异的是,他的皮肤却异常的平滑紧绷,没有属于那个年纪的褶皱,仿佛一张被强行拉伸开的人皮。
眼睛是两个血窟窿,眼球像是被人硬生生用手指剜了出去,只留下两个早已干涸的血洞,洞口周围的皮肉翻卷着,凝固成暗红色的疤。
从他身上弥散出刺骨的阴气,我不由自主倒退了一步。
“你们是谁,来这里做什么?”他开口,声音却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。
那声音空洞嘶哑,像是从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里传来的回响,如同鬼魅的低语。
我压下心头的惊骇,定了定神,从墨九宸身后探出半个头,“请问,您是李伯伯吗?”
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,似乎是“转向”了我这边,让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盯上了。
我咽了口唾沫,继续说道,“我们是慕名而来,想请您帮忙做个纸人。”
李瞎子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,“外面挂着那么多,看上哪个,随便挑就是了。”
“李伯伯,我们想要的不是那种给死人烧的丧葬纸人,是……替魂纸人。”我解释道。
风停了。
挂在巷道里的那些纸人不再摇晃,齐刷刷地“看”向院内。
李瞎子的耳朵动了动,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从他喉间逸出,“呵,我说怎么你们一进门,就闻到了甩不掉的尸臭味,原来是跟了个长鬼。”
我蓦地一惊,他竟然看出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