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个问题,我一怔,脑海中迅速复盘这几天发生的一切。
章亚文死后变成长鬼,我需要纸人来替我化解怨气,而姜建国恰好知道纸活之术的李瞎子……这一切看似巧合,却又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幕后推动。
李瞎子不可能未卜先知,提前预料到我们会来。
既然他不知道我会来,又怎么会突然起意想要我的身体?
除非他一直在等,或者说,有人告诉他,我会来。
现在想想,就连姜挽月都有问题,她虽然早就厌弃了章亚文,可她之前对墨九宸一直处于畏惧和逃避的心理,又怎会突然想要勾引墨九宸,还故意说出那些激怒章亚文的话?
章亚文的尸体被法医带走时,我还看到他的尸体上方散出黑气,想必也有人催化,他才能够变成长鬼。
那人的最终目的,是我!
李瞎子痛得浑身颤抖,那张画出来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,但在听到墨九宸的质问后,竟然诡异的笑了起来,“那个人承诺我,只要我乖乖在这里等着,不久之后,就会有一个纯阴之体的女人找上门来。
我只要按照他说的做,他就会把你的身体留给我,那是他答应我的报酬!”
李瞎子越说越激动,想要挣扎着坐起来,却被墨九宸一脚踩了回去。
墨九宸加重了脚下的力道,语气森然,“那人是谁?”
李瞎子眼神开始涣散,咧开嘴,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黑牙,“他啊,你们不久前见过的……”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不久前见过?
他的嘴唇蠕动着,那个名字呼之欲出。
陡然,身后那扇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,寒风倒灌进来,吹得屋内的残破纸人哗哗作响。
李瞎子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我和墨九宸同时转头看去,只见门外的夜色浓稠如墨,一个修长的人影正不紧不慢从夜色中走来。
那人迈过了门槛,一袭青色道袍,衣摆处绣着暗纹,手中那柄雪白的拂尘一甩,看似柔软无力的尘尾灵巧缠上了墨九宸的蛇鳞鞭。
墨九宸眸光一凛,感受到绵柔却坚韧的阻力顺着鞭身传来。
他冷哼一声,手腕翻转,想要震碎那拂尘。
但这青袍道人修为极高,借着这股力道,顺势往后一扯。
墨九宸虽然纹丝未动,但蛇鳞鞭却抽在了旁边的地面上,留下一道深深的焦黑鞭痕。
青袍道人广袖一挥,将墨九宸脚下的李瞎子卷了出去。
李瞎子死里逃生,那张扭曲的纸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他顾不得身上断裂的竹骨和撕裂的伤口,连滚带爬跪倒在青袍道人的脚边,“主人,您可算来了!若是您再晚来一步,老奴这条贱命就要交代在这畜生手里了!”
那个青袍道人脸上戴着一副色彩斑斓的傩神面具,面具上獠牙外翻,怒目圆睁,显得格外狰狞恐怖。
那是用来驱鬼逐疫的傩面,此刻戴在这个阴森道人的脸上,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讽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