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鹰等人已经彻底呆滞了。他们张着嘴，大脑一片空白。看到了异王的善念身与恶念身，自然猜得到这个冰冷的女冠是异王的本体。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强，强得不讲道理。

“一群连‘道’都未曾触及的虚兽罢了。”女冠的声音依旧平淡，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，“叶御，你可知，何为域外天魔？”

叶御回过神来，摇了摇头。林鹰也收敛了揶揄的表情，与林飞鸟他们谦恭聆听。

“域外天魔，只是你们九渊大陆的修士，对一切无法理解的、来自世界之外的生灵的统称。这是一种傲慢，也是一种无知。”

女冠的声音，开始为叶御，也为那些如痴如醉的仙人后裔，揭开这个世界最深层的秘密。

“虚空，并非空无一物。它更像是一片无垠的、黑暗的海。而你们所在的世界，无论是九渊大陆，还是玄黄天界，都只是这片海中，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气泡。

每一个气泡，都有着自己独特的法则，就像每一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法律。生活在气泡内的生灵，生来便受其法则的庇护与束缚。

而海中，同样生活着无数的生灵。它们有的诞生于世界破碎后的残骸，有的则是从一开始就适应了虚空的环境。它们的形态、它们的力量体系、它们对道的理解，与你们截然不同。”

女冠伸出纤长的手指，在虚空中轻轻一点。一幕幕光怪陆离的景象，在众人面前展开。

他们看到，一群体型微小如尘埃，却能啃食空间法则的“虚空蝗虫”，所过之处，连光线都被吞噬。

他们看到，一株扎根于一颗死亡星辰之上，却能结出蕴含着不同世界法则“果实”的“世界树”，它的每一次呼吸，都能引发小范围的时空潮汐。

他们看到，一个由纯粹的数学与逻辑构成的“信息生命”，它没有实体，却能入侵任何生灵的神魂，篡改其认知，将其变为自己的傀儡。

“这些，都是‘域外生命’。但它们是‘天魔’吗？”女冠问道。

凌鹰等人早已看得呆若木鸡，闻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。这些生命虽然诡异、强大，但它们只是在遵循自己的生存本能，与善恶无关。

“那什么才是天魔？”叶御问出了关键。

“当一个域外生命，它不再满足于单纯的生存，而是产生了侵占和同化另一个世界法则的欲望时，它，便成了魔。”

女冠的目光变得深邃。

“虚空是公平的。一个世界想要长存，就必须不断地进化、扩张，吞噬其他的法则碎片来壮大自己。而那些被吞噬的世界，自然会反抗。这，便是战争的根源，也是‘魔’的由来。”

“你们口中的‘域外天魔’，不过是某一个或某几个强大的虚空种族，它们的世界已经走到了末路，为了延续，便将目光投向了你们这片生机勃勃的‘新世界’。

它们的目的，不是简单的杀戮，而是‘取而代之’。它们要将九渊大陆的法则，彻底扭曲、同化成适合它们生存的法则，将这片土地，变成它们新的‘巢穴’。这，比单纯的毁灭，要可怕一万倍。”

一番话，如醍醐灌顶，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。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，自己所面临的，是何等恐怖的敌人。

原来，这并非一场简单的入侵战争，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……文明之战，大道之争！

女冠似乎觉得说得够多了，她拂尘一甩，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凌鹰等人送到了远处的一座山峰之上。

“你们，去把剩下的人送入阴阳颠倒山。你们这几个仙人留下，未来千连山脉彻底保不住的时候，你们再离开。现在必须留守，让千连山脉作为叶御未来进入虚空的跳板。”

转瞬之间，这片天地间，便只剩下了叶御与这位神秘的女冠。女冠那双混沌的眼眸，第一次，真真切切地，落在了叶御的身上。那目光，不再是之前那种俯瞰众生的淡漠，而是多了一丝……审视，与探究。

她缓缓抬起手，摘下了头上那顶宽大的道冠，露出了一张足以让天地失色，让日月无光的绝世容颜。

那张脸，与善恶二身一模一样，但气质却截然不同。没有恶念身的邪魅，没有善念身的慵懒，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、仿佛由天地间所有“美”的概念凝聚而成的神圣与完美。

只是，在这份神圣与完美之下，叶御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……疲惫，以及一丝隐藏得极深的……渴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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