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念身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天海崖,落在了那深不见底的百阴山鬼蜮之中。那里,第二重鬼蜮已经形成,第三重鬼蜮正在完善,下一步就是构建第四重的百阴山。
一个全新的、属于“地”的秩序,正在缓缓成型。而恶念身的野心,便是成为这个新秩序的唯一主宰。
“百阴山即将彻底演化为九幽,这块蛋糕,我吃定了。”恶念身的声音恢复了冰冷与决绝。
“随你。”善念身对此毫不在意,她伸出纤纤玉指,在空中划出一面水镜。镜中显现的,是九渊大陆的景象。魔劫四起,烽烟遍地,无数凡人在挣扎求生。
一个谋夺九幽地府,一个扶持人间道主,而远在九重天的本体,则总揽天之全局。天地人三界,三才之局,她们的野望,在这一刻,昭然若揭。
只是,这盘大棋,还缺最关键的一步。
千连山脉的废墟之上,叶御缓缓睁开了双眼。那双眼眸,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邃。他只觉得自己的神魂,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洗礼与升华。异王那浩如烟海的记忆与感悟,并未让他迷失,反而像一面镜子,让他更清晰地看清了自己的道。
“感觉如何?”一个声音在叶御体内响起。是异王的声音。
“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。”叶御实话实说。
“那不是梦。”异王的声音很平静,“那是我曾经见过的真实往事。你现在所站的地方,不过是玄黄天界朽败后,被抛弃的一块残渣。这样的残渣,在虚空中,还有很多。”
随着异王的话语,叶御的眼前,浮现出一幕幕惊人的景象。他看到,一座座曾经辉煌的天界,如今如同风化的骨骸,静静地漂浮在黑暗中。它们的仙灵之气早已散尽,法则崩坏,只剩下一些残破的宫阙,无声地诉说着昔日的荣光。
一些形态诡异的虚空生灵,如同秃鹫般盘踞在这些天界的残骸之上。它们有的像是由无数几何体构成的晶簇,有的则是一团蠕动的、散发着微光的菌毯。它们以那些崩坏的法则碎片为食,每一次吞噬,都会让天界的残骸,变得更加暗淡一分。
“看到了吗?这就是‘朽败’。”异王的声音带着一丝沧桑,“任何不圆满的世界,都注定会走向衰亡。玄黄天界切割千连山脉,看似果决,实则不过是延缓了自身彻底腐烂的时间。
只要它们的‘天道’本身不够圆满,这种朽败就会一直持续下去,直到它们也变成虚空中,这些生灵的食粮。”
“如何才算圆满?”叶御问道。
“阴阳相济,天地合一。”异王答道,“九天之上,还需有九地之下。天为阳,地为阴。孤阳不生,独阴不长。这便是为何,我那恶念身要不惜代价,也要推动百阴山演化为九幽的原因。她不是在为自己谋私,而是在补全这方天地缺失的‘阴’之一极。”
“而你,”异王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你身具人间烟火,心有万家灯火,你的道,便是连接‘天’与‘地’的桥梁。所以,我需要你变得更强。强到足以承载我们三个的力量,强到足以在这场即将到来的‘大清扫’中,站稳脚跟。”
“大清扫?”
“那些虚空生灵,它们是清道夫。当一个世界朽败到一定程度,它们便会蜂拥而至,将其彻底吞噬,化为虚无,为新世界的诞生腾出空间。三十三天界,已经快要熟了。”
叶御沉默了。他感觉自己以前的格局,还是太小了。什么宗门之争,皇朝之战,在这样一场关乎世界存亡的宇宙级灾难面前,简直如同儿戏。
“我该怎么做?”
“与我双修。”异王的声音依旧平静,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,“这是最快,也是唯一能让我们四方力量完美融合的方式。你的身体,将成为熔炉,承载天、地、人三才之力。你的道,将成为主轴,引导这股力量,重塑秩序。”
叶御的脸颊微微抽搐了一下,这难度,似乎比对抗虚空生灵还要大一些。当异王本体的意志引导着叶御进入最深层次的定境,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消失了,化作了一片混沌的星云。
而异王,便是这片星云的中心。她的神念,如同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,将叶御的神魂、气血、真元,与那虚无缥缈的天地法则,巧妙地编织在一起。
叶御感觉自己仿佛化身成了风,成了光,成了构成这个世界最基础的粒子。他能清晰地“看”到法则的流动,“听”到虚空的呼吸。
就在他心神沉醉,即将物我两忘之际,一股驳杂却又循环相生的力量从身体脏腑中涌来。
战王在这个要命的时候,带着四个战女把自身神魂力量投射进来。丹田中的慕寻药低头浅笑,手中托着的朱雀炼丹炉风生水起,烈焰蒸腾。
随即,一股更为精纯、更为浩瀚的力量,疯狂地灌入叶御的体内。异王的善念身与恶念身同时抬头,就知道战王不会甘于寂寞,果然如此。
千连山脉残存的仙灵之气向叶御汇聚而来,战王终于把战斗的技巧融入到这种特殊的战场中,她要分一杯羹,她要确立自己在叶御体内的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