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娘站在一旁,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细汗,看着陈平那张虽然被夕阳照亮、却依旧显得惨白的脸,眼里流露出心疼。
“平哥儿,你这两天是不是没睡好?脸色怎么这么差?”
陈平放下桶,甩了甩有些酸软的手臂,笑道:“没事,就是最近看书看得晚了些。”
云娘没说话,只是四下张望了一番,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,这才神神秘秘地从身后的篮子里取出一个粗陶罐子,飞快地塞进陈平的手里。
“拿着,快藏起来。”
陶罐入手温热,沉甸甸的。
“这是……”陈平一愣。
“今儿个主家炖的老母鸡汤,肉都被捞走了,剩下的汤底子原本是要倒掉的。”
云娘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邀功般的窃喜,“我特意给你留的,里面虽没肉,但油水足,还有些碎骨髓,最是养人。”
陈平揭开盖子的一角,一股浓郁醇厚的鸡汤香味钻入鼻孔。
只见陶罐里,金黄色的鸡油足足有半指厚,下面是熬得奶白的汤汁,隐约还能看到沉在底下的骨渣和肉屑。
这对于现在的陈平来说,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珍贵。
“云姐……”
陈平喉头滚动了一下,想说些感谢的话,却觉得喉咙有些发堵。
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,这一罐别人眼里的“边角料”,却是云娘冒着被责罚的风险给他留的一份真心。
“快拿回去趁热喝,别让人看见。”
云娘推了他一把,柔声道,“以后有什么重活累活,别硬撑着,身子要紧。”
陈平重重地点了点头,将陶罐紧紧抱在怀里,用宽大的袖子遮住。
他在心里暗暗发誓:这长生路上,若我有得道那一天,定要护这女子一世周全。
……
深夜,下人房。
同屋的两个小厮早已鼾声如雷。
陈平轻手轻脚地从床底拖出那个陶罐。
汤已经有些凉了,表面的鸡油凝结成了一层金黄色的膏状。
陈平没有加热,直接端起罐子,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。
鸡汤那种油脂带来的极致满足感,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,原本因为饥饿而痉挛的胃部终于得到了安抚。
“爽!”
陈平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,立刻盘膝坐在床上,摆出了“松鹤桩”的坐式。
随着呼吸吐纳,腹部那股热流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粗壮。
原本如游丝般的气感,此刻竟像是变成了一条细细的小蛇,在经脉中欢快地游走。
这一夜,他练得格外顺畅。
【松鹤延年劲熟练度+1】
【松鹤延年劲熟练度+1】
陈平睁开眼,眸中精光一闪而逝。
果然,穷文富武是至理名言。
光靠苦练,那是事倍功半;有了资源堆砌,那就是事半功倍。
“搞钱,搞吃的。”
陈平握了握拳,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,确立了现阶段的核心目标。
只要有足够的油水,这《松鹤延年劲》的进度就能翻倍。
到时候,别说是强身健体,就算是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“松鹤长春体”,也未必不能修成。
练功结束,陈平躺在床上,却并无睡意。
《松鹤延年劲》虽然不主杀伐,但对于五感的提升却是实打实的。
此刻夜深人静,他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,甚至能听到窗外落叶触地的声音。
突然,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钻进了他的耳朵。
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。
隔壁住的是府里的护院教头王猛。
陈平眉头微皱,屏息凝神。
“……王教头,求求您……饶了我吧……我真的没钱了……”
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,带着极度的恐惧和哀求。
紧接着,是王猛那特有的粗重喘息声,伴随着一阵布帛撕裂的声响,还有一个阴恻恻的威胁语调:
“没钱?嘿嘿,没钱就拿别的抵!你也知道,再过几天就是府里选拔外院管事的日子,你那死鬼老爹能不能保住那个肥差,可就在老子一句话……”
陈平的心一沉。
这声音他认得,是负责浆洗房的小丫鬟翠儿。
他翻了个身,背对着墙壁,将被子拉过头顶。
在这个府里,知道的太多,往往死得最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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