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走吧,”沈珍珠心中默念,“这里危险。”
海马似乎听懂了,又绕了一圈,才依依不舍地游向珊瑚丛深处。
她不敢耽搁,迅速上浮。破水而出时大口喘息,只觉得肺部火辣辣地疼。今日受了惊吓,又耗费太多体力,她不敢再潜,便收起锚驾船回岸。
一路上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看着自己,回头望去,海面平静,只有夕阳洒下万点金光。
回到村里时已是傍晚,沈珍珠的家在村西头,是三间瓦房的小院。
门口遇见隔壁齐大妈端着碗过来了:“珍珠回来啦?今日捞到什么好东西?”
沈珍珠苦笑一声:“就三颗珠子还被我弄丢了,竹篓也落下了。”
“哎哟,人没事就好!”齐大妈将碗递上,“刚熬的鱼汤,趁热喝。你说你一个姑娘家,天天干这玩命的活计,图什么呀?攒点钱找个好人家嫁了多好。”
这话沈珍珠听多了,也只是笑笑:“我觉得现在挺好。”
“好什么好!”齐大妈压低声音道,“前村张媒婆说了,潮州城里周员外的三公子看中你了,托人来问呢。那可是大户人家,嫁过去就是少奶奶……”
“大妈,”沈珍珠不悦的打断她,“周家三公子妻妾成群,我去做什么?”她摇摇头,“我宁可在海里自由自在,也不愿进深宅大院看人脸色。”
齐大妈还要再劝,沈珍珠又问道:“对了,阿牛哥的腿好些没?我这儿还有点跌打药。”
“好多了好多了!”齐大妈感激道,“多亏你上次送的那瓶药膏,擦了三天就能下地了。珍珠啊,大妈也知道那宅院不是好进的,可你心太善,见谁有难都帮。你也得为自己打算,哪天采不动珠了,总得有个依靠……”她絮絮叨叨转身离开。
沈珍珠微笑:“大娘放心,我心里明白。”
话虽如此,她心里清楚,自己确实没攒下什么钱。采珠所得,一半用来维持生计,一半都帮了别人。
她自幼父母离世跟着舅舅长大,是村里人你一口饭我一件衣,帮衬着把她拉扯大。如今她回报乡邻是应该的。
翌日清晨,沈珍珠推开房门,门口地上,赫然放着那只昨日丢失的竹篓!
湿漉漉的,还沾着海草和泥沙,正是她丢在海里的那只!
可它怎么会出现在自家门口?深海之中,谁能捡到又送回来?!
更奇的是,篮子里装满了各色罕见的贝类。有莹白如玉的砗磲,有紫光流转的夜光贝,有纹理如星空的唐冠螺……粗略一数,足有二三十只。
她蹲下身,拿起一只巴掌大的珍珠贝,用随身小刀撬开,壳中没有贝肉。
“哗!”一颗龙眼大小的珍珠滚落掌心,珠子圆润无瑕,泛着粉金的光泽,表面似有虹彩流动,是极品“虹彩珠”!
沈珍珠倒吸一口凉气,又急忙撬开其他贝壳。墨绿,淡紫色,金黄……每只贝壳里都有一颗珍珠,最小也有拇指大,最大那枚竟如鸡卵,通体银白,皎洁如月。
沈珍珠倒吸一口凉气,心跳如鼓,她四处张望。院门紧闭,墙头也无攀爬痕迹,送篮子的人是如何进来的?
“这……这是谁送的?”她喃喃自语,百思不得其解。
沈珍珠犹豫再三,将珍珠小心收好。拿了其中一颗去城中换了钱。
她揣着沉甸甸的银锭,先去粮店买了米面,又去船坞付了修船定金,最后到药铺买了些常用药材,准备送给村中老人。又给几户困难人家送去了米油钱粮。
接下来的日子,怪事接二连三。
第二天门口竟放着一串用珍珠和贝壳串成的项链,工艺精巧,美轮美奂。
第三日摆着几块天然金块,成色极纯。
第四天竟是一株三尺高的红珊瑚,枝杈完整,色泽鲜艳。
沈珍珠再也按捺不住好奇,这天她早早熄了灯,躲在屋内从窗缝里往外瞧。
月上中天时,院子里忽然起了一阵微风。
一位白衣公子悄然现身,他身形修长,身姿挺拔,长发如墨,手中捧着一株玉色珊瑚,径直走到澜汐门前,正要放下….
“公子留步!”沈珍珠猛地推开门,一把抓住他的衣袖。
公子吓了一跳,手中的珊瑚差点掉落。沈珍珠趁机将他拽进屋里,反手闩上门,点燃蜡烛。
烛光下,公子面如冠玉,肤白似雪,一袭月白长衫更衬得他气质出尘,带着几分仙气。
那男子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,眼神躲闪,竟有些羞怯。
“姑…姑娘……”他声音清润,有些窘迫,
沈珍珠松开手,福了一福:“公子见谅,小女子唐突了。敢问公子尊姓大名?这些日子门前的珍珠金石,可是公子所赠?”
男子脸一红,微微颔首:“姑娘不记得了我了吗?在下沧玉,那些薄礼……确是我所赠。”
珍珠一怔,正色道:“公子容貌俊美,仪态不俗,我何曾见过?况且你我素昧平生,我怎能收如此厚礼?”
沧玉眼中满是真诚:“姑娘说笑了…那日在海中,若非姑娘仗义相救,我早已葬身那海鳝之口。救命之恩,岂是这区区薄礼能报答的?”
沈珍珠一怔:“海中….”
她忽然想起那日救下的银白海马,又看看眼前这清俊公子,不由得睁大眼睛:“难道公子是……”
沧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:“姑娘猜得不错,那日姑娘所救的海马,正是在下。”
沈珍珠震惊不已,她上下打量着沧玉,见他神色坦然,眼神清澈,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。
“公子……当真是海马所化?那日在海中…”
沧玉叹息一声:“我们海马一族世代居于南海深处,与海中各族和睦相处,逍遥自在。谁知月前从北海来了一条鳝精,他道行不浅,性情凶残。看中了我们聚居的碧波宫灵气充沛,便来强占,还掳走了族中几名少女。
他眼中闪过怒色:“我带着族人将它赶走,救回姐妹。那海鳝精怀恨在心,趁我在海草丛中休憩时偷袭,若非姑娘出手,我怕是凶多吉少。”
说罢,他起身深深一揖:“姑娘大恩,沧玉铭记在心!”
沈珍珠连忙还礼:“公子言重了!那日我也是误打误撞,也算不得什么恩情。”
“海马一族素爱收集亮丽之物,宫中宝库堆积如山。我想着姑娘采珠为生,这些或许有用,便每日取些送来。”他有些羞怯顿了顿道,“姑娘不会嫌弃吧?”
“怎么会!”沈珍珠忙道,“只是太贵重了,我受之有愧。”
她忽然想起什么,着急道:“糟了!那海鳝精未死,它定会回来报仇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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