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迁已经握住了那张十石弓。

入手的一瞬，他感觉到不同。很重！

他没有立刻发力。

炼体大成之后，肉身便到了凡人极限。

再想提升，就得从“气”入手。蕴魂境，蕴的便是那口先天之气，温养经脉，壮大内息。

寻常武者调动气感，需静心凝神，引导内息缓缓灌注四肢百骸，稍急则散，稍乱则滞，只有突破先天境才能随心所欲。

但王迁不用。

意识深处，那面板安静悬浮。

【蕴魂境（初期）】。

这境界不是他苦修冥想得来，是拳法突破后自然提升。内息于他，更像是一种……“熟练”的延伸。就像挥拳一万次后，手臂自然知道如何发力最省劲、最暴烈。

他不需要“引导”，只需要“释放”。

心念一动，丹田处那团温热的气流便自然而然地涌出，沿着熟悉的脉络，毫无滞涩地奔流向手臂、指尖。没有瓶颈，没有关隘，畅通得像是水流过早已疏通的沟渠。

气至，力生。

他手指扣上弓弦。

弓弦发出一种不同于九石弓的声响——更低，更闷，像深山古潭里巨石滚动的声音。

弓臂开始弯曲，缓慢，但坚定。

王迁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没有咬牙，没有瞪眼，甚至没有出汗。只是眼神更专注了些。

弓弦被一寸一寸拉开。弓臂的弧度越来越深，越来越饱满。

场中鸦雀无声。
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盯着那张逐渐被拉成满月的、三年无人撼动的十石弓。

弓弦绷紧到极致，兽筋绞合的纹理清晰可见，仿佛下一瞬就要断裂。

持弓的兵丁第一次露出了紧张的神色，他盯着王迁的手，又看看弓臂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才将箭递上。

白羽箭搭上弦。

王迁调整了一下呼吸——很轻的一下。然后松手。

“嘣————！！！”

这一声，已经不是撕裂布匹，更像是沉重的牛皮鼓被巨锤正面擂中。闷响炸开的瞬间，离得近的几个考生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
箭离弦。

没有尖啸，只有一种低沉的、恐怖的破空声。

“咚！！”

箭镞贯穿木质箭靶、余势未歇、深深扎进靶后夯土墙里的闷响。

三十步外的箭靶，红心处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圆孔。

死寂。

连风声都好像停了。

监考台上，主考官已经站了起来。

他扶着桌沿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盯着远处土墙上那截颤动的白羽，又缓缓转头，看向场中刚刚放下弓、正在活动手腕的少年。

清癯的脸上，惊愕无法掩饰。

他沉默了几息，才缓缓坐回去，侧头低声问旁边的山羊须考官：“此子……姓甚名谁？何方人士？师承何处？”

山羊须考官连忙翻看名册，低声回道：“回大人，考生王迁，籍贯本县石炭岭，师承报的是威远武馆。”

“王迁……”主考官喃喃重复，“王？可是飞云商行那个王家？”

“不是。”山羊须考官摇头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就是山岭中的普通人家，父亲早亡，家境……听说甚是清贫。”

主考官怔住了。

他再次看向场中那个青衣少年。

穷文富武，这是铁律。打熬筋骨要肉食，疏通气血要药浴，名师指点要银钱，哪一样不是金山银海堆出来的？一个砍柴为生的少年，清贫至此……怎么可能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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