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现在看来，这调令来得太蹊跷了。”

“所以，我回来之后，第一个怀疑的人，就是他。”

程锦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沈将军对她和锦渊一直多有照拂，她实在不愿意相信，那样一位忠厚长者，会是害死吴家的元凶。

“我暗中接触过他，也试探过他。”谢停云见她神情紧张，接着道，“我发现，他对当年那场战事的懊悔与自责不像是假的。”

“每一次提起我父亲，他的愧疚都发自肺腑。”

“他说，如果当时他没有被调走，或许结局会不一样。”

“我相信，他对你和锦渊的照拂，也是真心的。”

“这让我否定了最初的猜测，沈将军和此事无关。”

程锦瑟松了一口气。

“如果不是沈将军，那又能是谁？”

谢停云叹口气，茫然地摇摇头。

“那个藏在幕后的人，隐藏的极深。”

“不过我可以肯定，他的地位，他的权势，远超我的想象。”

“这些年我一直没有放弃，一直在暗中追查，却一无所获。”

“那条线，就像凭空出现，又凭空消失了一样。”

“直到最近，我才终于查到一条线索，可能和当年那个带队的首领有关。”

程锦瑟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瞬间将所有线索串了起来。

“所以，你才会去达顺昌货栈？你这次重伤，是不是就和这件事有关？”

谢停云没有隐瞒，他看着程锦瑟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
“是。”

“当初听了你对赵厨娘的分析，我便留了心。”他坦然承认，“你说得对，赵厨娘的尸首经过精心的伪装，寻常人根本做不到，再加上，我打听到达顺昌货栈是个不寻常的地方，只要出得起价钱，就能买到许多寻常渠道根本得不到的消息。我决定去试一试。”

“我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谨慎，伪装成了一个普通的买家，想要先试探着打探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。可没想到，还是被他们察觉了异常。”

说起那一夜的凶险，他的语气依旧平静，可程锦瑟却听得心惊肉跳。

“等到我察觉到不对，已经来不及了，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，我几乎丧命。最后，只能借假死脱身，才侥幸逃了出来。”

程锦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她知道谢停云伤成这样，当日的情况必然凶险万分，却没想到，竟是到了需要假死才能脱身的地步！

如果他没有逃出来呢？

谢停云看着她煞白的脸，想说句什么来安慰她，但最后，他只是说出了一句，将这满室的压抑气氛，彻底推入深渊的话。

“达顺昌货栈的那个掌柜，他身上佩戴的令牌，与七年前，在雁门关外伏击吴家军的那个首领腰间的牌子……”

“一模一样。”

江南匪患猖獗，背后有达顺昌货栈的影子。

达顺昌货栈的掌柜，与七年前伏杀吴家军的凶手，佩戴着同样的令牌。

边塞的旧案，江南的新乱，吴家的覆灭……

所有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，在这一刻，终于被一条清晰而可怖的暗线，紧紧地串联在了一起。

程锦瑟仿佛看到了一张无形的大网，从七年前就已经开始编织，而她的家族，她的亲人，不过是这张网上，最开始的牺牲品。

这张网的背后，到底站着谁？

他的目的，又究竟是什么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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