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，没有去碰她，只是轻轻拂去她发梢积落的雪花，动作小心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。“程见微，我喜欢的是你。是现在这个理性、专业、偶尔也会用火锅辣得自己眼泪汪汪的你。是过去那个我没有参与的你，也是未来那个可能会更成熟，也许会面临不同挑战的你。年龄只是数字，它定义不了我们的相遇，更决定不了我们的未来。”

雪越下越密，在他们周围织成一片静谧的帷幕。

火锅店的喧闹被隔绝在身后，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小片昏黄灯光下的方寸之地，和两个人清晰的心跳声。

程见微望着他，望着他眼中那份超越了年龄的坚定与炽热。

他说的每一句话，都没有回避现实，反而更显真诚。那份“心甘情愿的煎熬”，似乎并不只存在于一顿火锅的时间里。

她长久建立的心防，在雪夜里，在他坦诚而恳切的注视下，终于出现了一道缝隙。

冰冷的理性在一点点融化，被一种更温暖、更陌生的悸动所取代。

她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欧木希几乎以为她又要用沉默来划清界限。

然后，她极轻地，几乎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。

那叹息里，有释然，有妥协，或许，还有一丝终于决定踏出安全区的勇气。

“欧木希，”她叫他的名字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重量，“我可能……不是一个容易相处的人。工作上是，生活上……可能也是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他立刻接道，眼底有光倏然亮起。

“我讨厌计划被打乱，讨厌不确定，也讨厌……像今天下午那样，因为情绪影响判断。”她继续说着，像是在做最后的申明。

“我会记住，并且努力不成为那个打乱你计划，让你因我而情绪波动的人……除非是好的那种波动。”他回答得很快，几乎有些急切，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地漾开。

程见微看着他亮起来的眼睛，看着雪花落在他带笑的眉眼间又迅速融化，终于，也轻轻地，弯起了嘴角。

“还有……我大学时候交过一个男朋友，他很好，对我也很好……也许是因为我们的缘分不够，大学之后就分开了。”

其实也不是没有感情分开的，他的家族需要他，他有自己的事业，而她只是他那个阶段的女朋友。

最初分开的时候也是很痛苦的，可她很清楚，就算真的在一起，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。

他以后要娶的女人不会是自己，而是他家族给她安排的女人。

为了不让彼此都痛苦，他们才分开的。

她告诉欧木希这些，只是希望他能了解自己的过去，是自己亲口说的，而不是别人说的。

欧木希点点头，这会拉着她的手，她的指尖还有些微微凉。

“其实大学毕业之后，也有几个人追我，只是我没答应，一来是想专心工作，二来是我没有遇到一个让我心动的人，或者说……很长一段时间我对感情没什么信心。”

她缓缓地说着，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明白。

可是欧木希很坚定地看着她，“相信我，我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

程见微点点头，之后眼眸很认真地看着他。

“那……”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靴尖前堆积的薄雪，声音低得像耳语，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，“……就试试看吧。”

雪花无声飘落。

欧木希怔了一瞬，随即，巨大的喜悦如潮水般涌来，几乎将他淹没。

他克制着想要紧紧拥抱她的冲动，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。

“好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，却重逾千钧。

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，只是牵着手，站在越来越密的雪中。

昏黄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，交叠在一起。

“雪下大了，”良久，欧木希轻声说，“还走吗，我觉得你住我那里挺好的。”

这会的程见微笑了笑，“会不会麻烦？”

“不会。”欧木希很肯定地说，“你住在我那里，我很开心。”

程见微看着他的样子点点头，“那就不走了。”

这一刻，欧木希没再说什么，而是将她搂在怀中。

……

很晚的时候，宴时清洗了一个澡。

这几天一直忙宫老的事情。

上次他给的合租项目已经看了，的确是非常好，所以他打算接下这个项目。

沈妄拿了一杯水来到房间，“喝点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