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黑衣人立刻散开,退到二十米外,背对这边,形成一道人墙。
老者这才重新看向高扬。
“孩子,你今年多大?”
高扬没有直接回答,“我不认识你。”
老者却继续追问:“你是哪年哪月生的?”
高扬还是没有答:“你们是什么人,为什么来祭奠我妈?”
老者拄着拐杖,绕着高扬走了一圈,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视。
“眉眼是有点像……”
“孩子,你妈有没有说过她的家世?”
高扬摇头,“没有。”
老者沉默了几秒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也对,她既然选择隐姓埋名,又怎么会让你知道那些往事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,打开表盖。
里面嵌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。
照片上是个穿老式军装的男人,三十来岁,眉眼英挺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。
高扬只看了一眼,浑身的血就冲上了头顶。
那男人的五官轮廓……好熟悉!
对,和妈妈很像!
“这是……”高扬的声音有点发干。
“这是你外公。”老者合上怀表。
“而你母亲,不叫高秀兰。”
“她的真名,叫唐晓颖。”
高扬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唐晓颖。
这个名字,他从来没有听过。
“我不明白。”高扬说,“我妈就是高秀兰,她亲口告诉我的。她身份证也是高秀兰,户口本也是。”
“那是因为她要躲。”老者的声音低下来,带着压抑的悲痛,“躲一些人,一些事。所以她换了名字,甚至可能……换了张脸。”
“这些年,我们一直在找她。动用了一切能用的关系,把全国翻了个遍。”
“可是她藏得太好了。一个活生生的人,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”
“直到上个月,我们才查到一点线索,顺着线索找到江城,找到这家公墓。”
“可惜……”老者看向墓碑,眼圈红了,“我们还是来晚了。”
他抬手抹了把脸,深吸一口气,重新看向高扬。
“孩子,如果你真是晓颖的儿子,我们就是一家人。”
老者伸出手,想拍高扬的肩膀,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。
“告诉我,你这些年,过得好不好?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?”
“有难处就跟我说。在整个江云市,不,在整个江南省,还没有我们办不成的事。”
高扬看着眼前的老者。
看着他身后那排黑色轿车,那些训练有素的黑衣人。
看着墓碑前堆成山的鲜花和祭品。
他想起了陈兵那张嚣张的脸。
想起了陈娇尖刻的嘲讽。
想起了那二十万网贷,想起被保安扔出公司时摔在水泥地上的疼。
如果是一个月前,哪怕是一周前,听到这话,他可能会抓住这根救命稻草。
可是现在……
“本来是有困难。”高扬说。
老者:“你说!什么困难?我马上让人……”
“但现在已经解决了。”高扬打断他。
老者愣住。
“解决了?”
“嗯。”高扬弯腰,从塑料袋里拿出那束白菊,轻轻放在墓碑前。
又拿出绿豆糕,拆开包装,摆在菊花旁边。
“网贷有人帮我还了。工作也保住了。所以没什么困难。”
他直起身,看向老者。
“谢谢你们来祭奠我妈。她要是知道还有这么多人记得她,应该会高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