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天泽看出了她的恐惧,放缓了语气,脸上还有着兄长对妹妹的最后一丝怜惜,“你是我表妹,哪怕你犯了天大的错,我也还是希望再给你一次机会,你只要戴罪立功,积极配合警方,就能争取减刑,或许还有出来的那一天。吴家还能留着你的容身之所。”
纵使吴锦做了这么多错事,吴天泽也从未真的想过跟她老死不相往来。
吴家,始终有她的一席之地。
他的话猝不及防地让吴锦那被仇恨包裹的心开始动摇,她好像感觉到了她忽略很久的复杂情绪。
她抬起头看向吴天泽,看见他眼里带着的不忍,心头微颤。
他来看她,原来不仅仅是为了温以潼,还带着对她的感情吗?
这个念头让吴锦有些恍惚。
她想起了这二十几年她跟吴天泽点点滴滴的相处。
这个她叫了这么多年哥哥的人,在没有温以潼之前,对她确实非常宠爱。
哪怕她犯了错,被霍禹城逼得剁了手指,他去看她的时候,眼里也依旧有对她的心疼。
只是这些都被她浓郁的恨意遮盖了。
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只没有手指的手上,心里涌出了一股酸涩。
她被更加汹涌的委屈淹没,连她自己都没发现,那委屈里带着些许后悔。
看着吴天泽,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吴天泽长长地叹了口气,语气也软了下去,“小锦,阿鲁长什么样子,把他的外貌特征,尽可能详细地告诉警方,这是为了给你减刑,不单单是为了以潼。”
吴锦的身体依旧颤抖着。
出卖阿鲁和面临一辈子的牢狱,两件事对她来说都不是好事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会见室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吴锦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
吴天泽朝着她靠近了些,沉声道:“我知道你的担心,但只要阿鲁落网,就不会有人对你不利,吴家也不会让他对你动手,小锦,你还没有到众叛亲离的地步。”
她的背后始终是有人给她兜底的。
终于,吴锦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,颓然地低下头,声音哽咽。
“他……大概五十多岁,个子很高,左边脸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,一直延展到下巴,应该已经很多年了,眼睛是灰色的,而且习惯用右手……”
她断断续续地描述着,仔细地回想阿鲁的样貌特征。
吴天泽紧绷的心弦终于松懈了一些。听着吴锦这些描述,刚刚一直站在角落里的侧写师也开始记录下来。
等面貌说得差不多了,吴天泽才又道:“你跟他是在什么地方见面的,他的雇佣兵团大概有多少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