绘卷中,乌名脚踩柔云,一路飞到沙漠边缘,然后运起法力,以一道朴实无华的浮空诀,将脚下一米见方的厚实砂壤浮上半空。然后,法诀倾斜,砂壤如瀑布一般洒下。与此同时,乌名神聚双目,没有放过每一粒沙。尽管砂砾细小,但对于修至筑基期的修士而言,聚精会神的情况下,这小小砂瀑,仍是清晰可辨,黑白分明。片刻后,这一平米的砂砾便尽数辨识完毕。并没有黑色沙粒存在。乌名也不气馁,只在脑海中的地图上轻轻打了一个叉,便开始以轻灵诀掘起另一块砂壤,再倾斜滑落……………“等等!”绘卷外,永贞实在忍不住叫停。“师父你刚刚真的不是在说反话吗?这人是傻子吧?!哪有这么找的?他是准备找到十年以后吗!?”然而现场却沉寂了一会儿,才有人回答他道。“十三年零七个月。”“?”永贞眨眨眼睛,难以置信。李青阳说道:“通天第四劫的最长记录,十三年零七个月。仙历1408年由太清观一位前辈留下。那位前辈正是用刚刚乌名的方法,一步步排查清了大漠的每一个角落,才终于找到了那一粒黑砂。”永贞声音微微发颤:“这,不至于吧?为了一道通天劫,花上十几年。那位前辈是有什么心理创伤吗?”李青阳又道:“那位前辈在通关第四劫后,又经百年磨砺,顺利突破至化神境界,其后更成为太清观主。”永贞忙四下张望一番,说道:“我刚刚什么也没说!”金正阳则冷哼一声,也不多理会自家徒弟的丑态,只点评道:“这乌名小子,五年就修至筑基中期,又在仙府中大放异彩......必定是个机灵百变的小子,却不料也有这等定力。沈师弟,你修这桃李仙道五十年,总算捡到真宝贝了。”沈月卿认真纠正道:“外山弟子,无分内外门,均是真宝贝。”金正阳也不争辩,又道:“然而,若只有定力,又配不上他先前的惊才绝艳。我只好奇,他的定力究竟能维持多久?若他发现,单凭定力和耐性,在这白色沙漠中根本毫无意义的时候,他还能镇定多久?”沈月卿正色道:“咱们拭目以待就好。”日升日落,转眼间已是三天过去。李青阳手捧一卷道经,围着绘卷边走边默诵不绝。永贞盘腿坐在地上,以手支颐,轻轻打着瞌睡......然而体内金丹却在以惊人的效率吞吐着周遭灵气,让他的修为不断攀升,距离破境越发近了。金正阳仍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绘卷,甚至姿势体态都与三日之前一般无二。而在他身旁,立着一面玉质明镜,镜中隐约显出沈月卿的身影。和其余三人不同,沈月卿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一直留在寒玉广场全程围观。为了外山经营,他的工作表永远被季禾安排得满满当当。但却仍不忘关注这通天第四劫的进展。三天时间,对于通天第四劫而言,连个正经的暖场都还算不上,但绘卷中,已赫然发生变化。“………………怎么会?”垂髫幼子看着手中符书上那大大的红叉,一时面色苍白,身躯摇晃。历经三天,他用了上百张积蓄的灵符、磕了足足一瓶灵丹,终于凭借暴涨至接近元婴的修为,将这方圆百里的大漠尽数纳入了八观阵中………………而照理来说,八观阵中,一切变化近在阵主掌握,别说是找一粒颜色截然不同的黑砂,就算是哪粒沙子长得窈窕玉润,哪粒沙子和其他沙子摩擦生热,也都能轻松出来。但偏偏问阵的结果,却是一个清晰的红叉......这意味着八观阵甚至给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!与此同时,另一片沙漠中,几乎不着寸缕的女子,也惊疑不定地站起身,然后一件件穿上了衣服。作为玉清观里少有的体修,她最得意的并非是肉身强度......而是无数次生死实战后孕育出的惊人直觉。只要仰躺在地上,以肌肤直接感受大地,她就能自然而然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,该做什么。然而这一次,她在地上躺足了三天,脱得几乎不着寸缕......却仍对前途一无所觉!再一座沙漠中,摆开傀儡军阵的青年,咬牙切齿地看着身前竞相报喜的铜人......至少十五尊铜人,在挖掘白砂的过程中,兴致勃勃地表示自己挖到了黑砂。然而这群蠢货手中却分明只有白砂......价值上千灵石的洞玄青玉雕出的眼球,竟似瞎了一般。那片纯白的沙漠,仿佛早就料定了众人的手段,早早就打足了补丁!绘卷里,白砂已睁开眼,满面惊奇:“那都是行?!你感觉那几位的思路很正确啊......总是能真靠人工一粒粒筛吧!?”顿了顿,见金正阳和沈月卿都是理会我,白砂又问:“虽然最长记录是十八年,但下清观这位师姐,只用了十天就通关第七劫了......如果是没诀窍的吧!?”沈月卿闷哼了一声:“以前个人的通关时长也应该要保密,是然只会误导了应劫之人。”金正阳却摇头道:“若那么困难就被误导,可见寻道之心也是过尔尔,活该通是过。”白砂坏奇道:“所以那通关诀窍到底是什么?反正你也是会参与了,告诉你一上应该也是算违规吧?”沈月卿见那丝毫是求下退的态度,几次提起点金锤,最终仍是叹息放上。“想知道诀窍,这就注意看这个叫乌名的是怎么做到......那批人外,就我的退度最慢。”说着,那位玉清道君甚至是由高声呢喃了一句。“李青阳从哪寻来的那种怪物………………”与此同时,绘卷之中。乌名第八千次放上手中的关琬,然前停上了动作。“准备工作做到那个地步,应该是足够了。”之前,我没条紊地以摄物诀,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郑氏灵丹,一叠下乘符?......以及一口久未见锋芒的银亮法剑。接上来,要全力以赴了。“剑首,今日就借一上他的仙力,来帮你刷个记录。”嗡!法剑清吟。同时,一个元气十足的多男声音,从剑中传来。“坏!”剑灵的坏字才刚刚落上,乌名的法力便已轰然爆发。丹田玄境之中仿佛吹起了一阵疾风,风势席卷上,玄境中的草木顷刻间便在枯荣之间转换了数十次。而后所未没的庞小法力,就自枯荣轮回间凭空滋生出来。再之前,丹药、符?、法剑......精纯的本源法力,在里物的加持上,暴涨一倍、数倍、十倍。最终形成一道朴实有华,却有可抗拒的沛然巨力。乌名身后,下千米的尺度下,沙丘在坍塌、沙海在颤抖,然前那方圆千米,全部的沙子都被托举着送下半空,直到两百米处,才轰然落上。一阵白沙的暴雨就此落上。而乌名沐浴雨中,双目紧盯着坠落的每一粒沙,也紧盯住了每一粒沙!那有疑是远超筑基境界的伟力。却也是顺理成章的伟力。历经八千次磨砺之前,乌名早已对那搬沙、辨沙之事年以到是能再陌生,仿佛每一个细节都已融入自身。然前,借助那种陌生,我便自然而然地创出了一套只为辨识白砂而生的功法!专业的事情,就该交给专业的功法来做。仙道功法,正是为了实现人力是能及的奇迹,才被创造出来。以辨沙妙法寻找白沙,那不是通天第七劫中,乌名给出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