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姐,这都新社会了,哪还有那些讲究。”
宋香兰给她擦了擦泪,声音拔高了几分,“我有钱,我想埋哪埋哪,实在不行把山头买下来自己埋!只要活着舒坦,死后的事儿以后再说。”
“我就是这一支的祖宗,还去别家祖坟当孙子干嘛?”
“净说胡话。”
宋香梅嗔怪了一句,心里却还是不踏实。
宋香兰没再纠结这个话题。
“大姐,是不是家里遇上难处了?”
宋香梅身子一僵,那双浑浊的眼睛不敢看宋香兰,手指绞着衣角,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家里……小川说成了个对象。女方那边……要的彩礼多……”
说到这儿。
宋香梅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,脸涨得通红。
要不是没办法,真不想张嘴。
宋香兰心里咯噔一下。
上辈子,大姐也是为了这事儿来的。
那时候宋香兰还在杨家当牛做马,那时候退休前就把工作给了陈秀琴的哥哥。
没了收入日子不好过,天天在外面打零工。
大姐走了几十里山路摸上门。
没见着她,却撞上了杨大山和杨建军。
那对父子不仅没借钱,还把大姐羞辱了一顿。
连口水都没给喝,就给轰了出去。
杨建军甚至还讥笑大姐是个要饭的穷亲戚,上门打秋风只带了一篮子烂蘑菇。
大姐脸皮薄,回去后大病一场。
为了给儿子凑彩礼,没日没夜地干活,这才把身子骨彻底熬干了。
这事儿,宋香兰是几十年后遇到大姐的小儿子小川才知道的。
宋香兰看着眼前局促不安的大姐,心里的酸楚直往鼻子里冲。
“要多少?”宋香兰问。
“要……要两百。”宋香梅声音都在抖,“家里凑了一百二,还差八十。大姐知道你也不容易,刚离了婚……我就是来看看,我还能去老二那里……”
宋香梅没想着跟兄弟借钱,在她眼里跟弟媳妇开口不如跟妹妹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