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香梅一共生了十一个。
老大跟老小差了一辈儿。
最小的那个叫小川,今年二十六,比大孙子还要小两岁。
宋香兰记得大姐这辈子就没歇过。
前头生孩子,刚落地没两天,这就下地挣工分去了。
月子?
对于宋香梅来说跟她无关。
即使宋香兰送去一点下水,最后也是到了别人嘴里。
她最多吃一点沾了下水的菜。
眼前的宋香梅,头发花白稀疏,背驼得像张大弓,脸上的皮肉松松垮垮地耷拉着。
这哪像个姐姐,说是宋香兰的亲娘都有人信。
宋香兰心里酸得厉害,转身翻箱倒柜,找出一套还没上身的棉毛衫裤。
这是前阵子去市里进货顺手买的。
厚实。
又翻出一件藏青色的新袄子,那是原本打算留着过年穿的。
“大姐,换上。”宋香兰把衣服塞过去。
宋香梅手在身上搓了又搓。
不敢接。
“这……这是新的吧?我身上脏,全是土,别给弄脏了。我一把年纪,捡一点你们不要的旧衣服就行。补丁也没事,我回去缝缝补补还能穿几年。”
“脏啥脏!我带你去擦擦身子。”
宋香兰硬是拽着大姐进了里屋,打了一盆热水。
等大姐脱了那件不知传了几代人的破棉袄,宋香兰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里头的单衣都不成样子了。
补丁摞补丁不说,那颜色都洗成了死灰。
最扎眼的是那条内裤,是用几块碎布头拼凑缝起来的。
磨得都要透亮了。
宋香兰二话不说,从柜子里扯出一块细软的棉布,把缝纫机踩得哒哒响。
没几分钟,两条宽大的内裤就做好了。
“换上!”
宋香梅一看那崭新的棉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