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夕阳像是被血浸透了,红得刺眼。
病房门被推开,王志和领着宋南急匆匆闯进来。
宋南一眼瞅见靠窗病床上缩成一团的人影,脚下猛地刹住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床上那女人,头发被剃了一半,剩下那半把枯草似的黄毛贴在头皮上,脸皮皱巴得像风干的橘子皮,青一块紫一块。
“这……这是二花姐?”
宋南指着床,声音劈了叉,转头看宋香兰。
“三姑,你没认错人?这看着比我都大三轮轮,比你也老啊。”
宋香兰没说话。
只是拿着沾水的棉签给二花润嘴唇。
宋南胸口那团火“腾”地一下就炸了,一脚踹在床头柜上,铁皮柜子发出“咣”的一声巨响。
“聂家那几个王八蛋。”
宋南咬牙切齿,脖子上青筋暴起,“平时看着人模狗样,亲妹妹都能卖。
还是卖给这种老畜生。
我这就去派出所,让那老东西把那几个中间人全吐出来,老子非得去聂家把他们腿打断。”
王志和一把抱住暴跳如雷的宋南。
“这里是医院,别吵吵。再说了说是哥哥,未必就真是哥哥。”
二花人迷迷瞪瞪的。
眼睛半睁半闭,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发呆,像个没了魂的木偶。
病房里其他几个病人和家属早就听说了二花的事。
这会儿没人嫌宋南吵,一个个唉声叹气。
隔壁床那个短发女人叫侯晓月,正在啃番茄。
她冲着坐在床边削苹果的丈夫嚷嚷:
“老汪,这是人干的事吗?现在新社会怎么还有这种吃人的地方?
这要是不严惩,以后谁家闺女敢出门?”
被叫做老汪的男人叫汪鹏,在县政府上班,穿着一身中山装,眉头锁得死紧。
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媳妇。
压低声音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