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轻年蹬着车,声音温润:
“我也被同学的话感染了,将来咱们要是能一起去漂亮国深造,那边的世界才叫一个精彩。”
自行车在安家门口停下。
安西漾跳下车,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还给傅轻年。
搓了搓冻僵的手臂。
“傅轻年同志,那我预祝你以后顺利到漂亮国深造。”
傅轻年接过外套,并没有马上穿,而是深情地看着她。
“安西漾同志,我也预祝你以后能到漂亮国深造。这不仅仅是祝愿,也是我的希望。”
安西漾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。
她低下头,脚尖在地上蹭了蹭。
苦涩地摇摇头:
“我怕是去不了。我有家庭,我有孩子,还有……总之,你替我看看漂亮国的美景吧。”
“你怕那个土老帽不让你走?”
傅轻年推了推眼镜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:
“西漾,他不该这么自私。他一个井底之蛙,自己没见过天,就要把你的翅膀折断,把你困在那口井里给他生儿育女。贪得无厌的自私懦弱。”
“泥腿子好不容易吃到天鹅肉,要把天鹅困在身边一辈子,生怕天鹅飞了。”
躲在树后的周放,指甲深深抠进了树皮里。
抠出了血都不知道疼。
土老帽,泥腿子,井底之蛙……每一个词都像是耳光,狠狠抽在他脸上。
他等着安西漾反驳。
哪怕骂傅轻年一句也好。
安西漾沉默了一会儿,轻轻摇了摇头:“不,轻年,你别这么说。他……他其实很好。”
但也仅仅是很好而已。
她没有说“我爱他”,也没有说“我不想离开他”。
周放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结了。
他听着两人的道别声,看着安西漾进了门,看着傅轻年骑车远去的背影。
他连站出去质问的勇气都没了。
问什么。
问她为什么没早回来?
问她为什么不跟他说想去漂亮国?
问她是不是也觉得他是那个折断她翅膀的土老帽?
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一千公里的路,而是一道看不见、摸不着,却怎么也跨不过去的鸿沟。
周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旅馆的。
一进门。
他把王志和他们吓了一跳。
这汉子脸色惨白,眼珠子通红,像丢了魂似的。
二话不说,抓起桌上的白酒瓶子就往嘴里灌,辣得直呛也不停。
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二黑吓得赶紧去夺瓶子。
周放死死抱着瓶子不撒手。
一瓶白酒下了肚,人就瘫在了地上,嚎啕大哭。
“西漾……安西漾……”
他一遍遍喊着这个名字,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,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。
屋里几个大男人面面相觑。
谁也不敢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