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抓住那小太监的手腕，他袖口露出来的蓝布上绣着半个水波纹。这图案我在江湖组织据点的信封边缘见过，一模一样。

李慕辞："这布是从哪儿来的？"

他张了张嘴，还没说话，身后传来一声冷哼。

周德海："李姑娘，宫里不比民间，别随便拉扯内侍。"

周德海的声音从拐角传来。他拄着乌木杖走过来，紫袍下摆扫过青石砖，身后跟着几个官员，个个低头不语。

我没松手。

小太监抖了一下，想抽回手。我加重了力道

李慕辞："你说呢？这布是你主子给你的，还是你自己拿的？"

他脸色发白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周德海站定，离我三步远

周德海："你这是要审讯宫人？凭一道御批，就能在皇宫里随意拘人？"

我把蓝布塞回他袖子里，松开了手。小太监立刻退后两步，低着头跑了。

李慕辞："我不是审人。"

李慕辞："我只是看东西。一块布，一封信，一个人——只要它们凑在一起，总会留下痕迹。"

周德海冷笑

周德海："你连官身都没有，查什么案？陛下一时心软给了你张纸，你就真当自己是钦差了？"

萧景琰往前半步，站在我身边。他的腿还在疼，走路有点跛，但声音很稳

萧景琰："东宫自有耳目。若兵部、工部不肯配合，我会调暗线自行核查。"

周德海眯起眼

周德海："世子殿下，您也想越界？"

萧景琰："我没有越界"

萧景琰："我只是在履行职责。陛下说了，遇阻可直奏。谁拦我们，谁就是阻碍朝廷清查逆谋。"

空气静了一瞬。

周德海没再说话，挥了挥手，带着人走了。

我看了眼萧景琰

李慕辞："刚才那句话，说得挺顺。"

萧景琰："练过的"

萧景琰："小时候被父王训多了，这种场面还算轻松"

李慕辞："那咱们现在去兵部档房？"

萧景琰："走"

兵部在宫城西侧，一路穿廊过殿。阳光照在屋檐上，反出一层白光。我们到的时候，主事正在翻卷宗，见我们进来，只抬头看了一眼。

主事："查什么？"

李慕辞："禁军三日内的轮值记录。"

李慕辞："子时班次的名单"

他合上手里的册子

主事："涉密文书，按例要尚书签令，三天审批。"

李慕辞："我有御批。"

我把誊录的黄纸放在桌上

李慕辞："加盖御玺，全权督办。"

他盯着那张纸看了会儿，手指敲了敲桌面

主事："程序是程序，规矩不能破。没有刑部或兵部尚书联署，我不能给你。"

萧景琰："记下这个人，姓甚名谁，职务品级，五日后报东宫。"

主事猛地抬头

主事："世子这是要压人？"

萧景琰："不是压。"

萧景琰："是提醒。三日后若北仓出事，第一个追责的就是你——因为你今天拒绝提供关键证据。"

主事脸色变了。

屋里另一个小吏赶紧起身，从柜子里取出一份卷宗，递给我

小吏："这是昨夜刚整理的轮值表……只有抄本，原件按规定封存。"

我接过翻开。子时值守的是左营第三队，领头的叫赵承志，名字下面盖着火漆印。但我注意到，交接时间被人用墨笔改过，从“寅时初”涂成了“丑时末”。

李慕辞："这个改动是谁批的？"

小吏摇头

小吏："不清楚，可能是值夜记录时写错了。"

李慕辞："那就把原档调出来对一下。"

主事立刻反对

主事："原档不能动！"

萧景琰："可以。"

萧景琰看着他

萧景琰："只要你愿意承担隐瞒篡改之罪。"

主事闭了嘴，我拿着抄本离开兵部。阳光斜了些，照在石阶上。我边走边把卷宗往袖中塞紧。

李慕辞："下一步去工部。"

萧景琰："他们会更难缠。"

李慕辞："我知道。"

工部衙门比兵部热闹，来往差役搬着图纸木料。郎中姓陈，四十多岁，脸上带笑，迎我们进屋。

陈郎中："李姑娘、世子殿下，有何贵干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