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伯斯庇尔等人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。华盛顿带来的这个信息，无疑给原本悲观的分析，注入了一丝新的可能性。

华盛顿没有再多说，他看了一眼下方场地，又看了看人类看台某个特定的方向。

“比赛快要开始了，”华盛顿说，“我需要去帮林肯总统应援。”

说完，他对着王诩等人微微点头示意，然后转身，步伐稳健地离开了选手聚集区，朝着人类看台前排的某个位置走去。那里，已经聚集了另外四十三位身影——从亚当斯到乔拜登，所有被复活至此的美国总统，都已到场。

---

“各位观众！久等了！”

嘹亮的声音通过黄金号角扩音器传遍全场。戴着护目镜和机械面具的海姆达尔，再次出现在了解说席上，他的声音试图激昂，但仔细听，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毕竟，这场战斗的级别和意义，远超以往。

“经过一天的准备，决定神明存亡的四场死斗，第一战，即将开始！”海姆达尔挥舞着号角，“规则不再赘述！双方选手已经就位！让我们首先欢迎——人类方出战选手——”

人类通道的闸门缓缓升起。

“美利坚合众国第十六任总统，于内战中维护联邦统一、颁布《解放宣言》之伟大领袖，亚伯拉罕·林肯！”

一个瘦削而挺拔的身影，从通道的阴影中迈步而出。

亚伯拉罕·林肯。

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色西装，面容沉静，眼神深邃，留着标志性的胡须。他的步伐不快，但每一步都稳如磐石。手中，握着一把战斧。战斧的柄是深色木材，斧头银白，刃口寒光闪烁，斧面上有着简单的星辰或旗帜纹路。正是与女武神斯克嘉莉德炼成的神器——“美国梦之时”。

当林肯走出通道，完全暴露在场地光线下的那一刻——

人类看台上，一个靠前的区域，突然响起了音乐。

那是在美国内战诞生的歌曲，《共和国战歌》的旋律。雄壮，激昂，带着一种不屈的信念。

演奏者，是四十四位美国总统。他们不知何时已经在那里集结，组成了一个临时的、略显杂乱的乐团。乔治·华盛顿站在最前面，担任指挥，他神情严肃，手臂有力地挥动着节拍。

这些总统们，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乐器。有的吹着小号，有的拉着小提琴，有的敲着鼓……甚至可以看到，那位以独特发型和言论著称的总统川普，正卖力地拉着一架看起来颇为华丽的手风琴，表情投入。

他们的演奏水平参差不齐，有些甚至明显生疏。但此刻，没有人会在意技巧。那汇聚在一起的旋律，那由美国历史上所有最高领导者共同奏响的乐章，本身就蕴含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。

音乐声在竞技场中回荡，伴随着林肯走向场地中央的脚步。

林肯的表情依旧平静，但他握着战斧的手，似乎更紧了一些，他能感受到那音乐中传递的信念，那来自四十四位同僚的托付，那两百多年昭昭天命的汇聚。

当他走到场地中央指定位置，站定，转身面向神明通道时，音乐恰好推向高潮。反复吟唱、层层递进的“哈利路亚”段落。四十四位总统，用他们或许不完美但绝对真诚的声音，合奏、合唱着，声浪如潮，席卷全场，直到在最后一个激昂的音符中，戛然而止。

海姆达尔的声音再次响起：

“接下来，是神明方选手——”

他的手臂转向神明通道。

“北欧神系之主，阿斯加德的统治者，创造与统治之神，四至神之一——奥丁！”

神明通道口，光影微微扭曲。

一个身影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。

奥丁。

他保持着昨日显露的年轻形态。面容冷漠，穿着样式古老而华贵的铠甲，手中握着一柄长枪——枪身似乎是某种暗色的金属，枪尖狭长，泛着幽冷的光泽。那便是必中之枪，冈格尼尔。

他没有飞行，而是像林肯一样，一步一步，踏着石板，走向场地中央。他的步伐平稳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，却自然散发着一种深沉如渊、令人窒息的威压。神明看台上，许多神明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，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身影，眼中混合着希冀、恐惧和最后的祈求。

奥丁走到林肯对面约五十步的位置，停下。

两人相对而立。

一个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总统之一，手握战斧，承载着合众国的历史与信念。

一个是神话传说中的创造神、神王，四至神之首，掌握规则本源的力量。

全场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人身上。

奥丁直视着林肯，那双诡异的眼睛仿佛要将对方彻底看穿。

几秒后，奥丁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到林肯耳中。他的问题，和昨日在议事厅询问赫尔墨斯的问题，几乎一样。

“人类，”奥丁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“你是凭什么而统治的？”

昨日，赫尔墨斯没能给出明确答案。现在，奥丁直接向这位人类的“王”发问。

场地中央，林肯迎接着奥丁的目光。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沉默了两秒，仿佛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。然后，他开口，声音沉稳，有力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
“我凭梦想而统治。”

梦想。

这个答案，让奥丁那只正常的右眼深处，极快地掠过一丝冰冷的、近乎嘲弄的神色。

在他心中，瞬间闪过冷笑。

梦想？统治凭梦想？何等天真，何等虚伪，何等可笑。

奥丁自己成为神王，靠的是力量、阴谋、杀戮和篡夺。他深知统治的本质是权力、恐惧和利益的平衡。梦想？那不过是用来欺骗民众、凝聚人心的漂亮话，是统治者粉饰野心的工具。这个人类统治者，到了这种时候，还在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谎言。

果然，人类就是人类。即便站到了这个擂台上，依旧改不了虚伪的本性。

奥丁没有再说话。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——一个在他看来毫无价值、纯粹是敷衍和欺骗的答案。这让他对林肯的评价，又低了一层。

海姆达尔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，充满了刻意营造的激昂，试图冲淡两位选手之间那种冰冷对峙的氛围。

“双方选手已就位！观众们，请准备好见证历史！”

“人神最终决战，第八回合——”

“神明方，创造神，奥丁！”

“对阵——”

“人类方，美国最伟大的总统，亚伯拉罕·林肯！”

海姆达尔高高举起黄金号角，用尽全力呐喊：

“战斗——开始！”

号角声长鸣。

第八战，林肯对奥丁，正式开始。

1秒记住顶点小说：www.xdianding.cc。m.xdianding.c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