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飞把那张纸递给陈雪茹,起身就要走:
“行了陈姐,账算完了。”
“我先撤了啊。”
陈雪茹一把拉住他:
“哎哎哎,急什么?”
“说了晚上喝酒的。”
陈飞苦笑:
“陈姐,我酒量不行,真不行。”
陈雪茹凑近些,笑眯眯地看着他:
“怎么?怕我吃了你?”
陈飞被她这么盯着,心里一颤。
这女人,眼睛会说话,嘴角带着笑,偏偏那笑里藏着钩子。
他咳嗽一声:
“不是怕,是真的不行……”
陈雪茹已经拿起外套往外走了:
“行了行了,别磨叽。”
“我知道个好地方,带你去尝尝。”
陈飞没办法,只好跟着往外走。
……
两人七拐八绕,进了一条小胡同。
胡同不宽,两边是老旧的平房,墙角堆着杂物,头顶拉着晾衣绳。
走了几十步,陈雪茹停在一扇半旧的木门前。
门上挂着一块匾,三个字。
“小酒馆”。
陈飞愣了愣。
这不是《正阳门下》那个小酒馆吗?
他往里看了一眼,店面不大,四五张方桌,条凳,墙上挂着几张年画。
炉子上坐着热水,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空气里弥漫着酒香和卤味的味道。
这个点儿,客人不多,角落里坐着两个老头,就着一碟花生米喝酒,小声聊着什么。
柜台后头站着个男人,三十来岁,长得憨厚,穿着件旧棉袄,正低头擦杯子。
听见门响,他抬起头,看见陈雪茹,笑着迎上来:
“陈老板,稀客啊。”
陈雪茹摆摆手:
“老蔡,别叫我陈老板,今儿是带朋友来喝酒的。”
蔡全无看向陈飞,眼神里带着打量。
陈雪茹介绍道:
“这是陈飞,街口那家铜锅涮肉铺子的房东。”
蔡全无眼睛一亮:
“哦,就是光绪年间开的那家老店?”
陈飞点点头:
“对,祖上传下来的。”
蔡全无感慨道:
“那铺子我小时候就见过,老字号了。”
“后来关了可惜,以后有机会,您还能接着干。”
陈飞笑了笑:
“我就是个工人阶级,不打算从商。现在这样挺好。”
蔡全无点点头,没再多说,转身去安排酒菜。
陈雪茹拉着陈飞在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……
没一会儿,蔡全无端着托盘过来。
四碟小菜,一碟花生米,炸得金黄酥脆。
一碟芥末堆,绿白相间,看着就清爽。
一碟玫瑰枣,枣子红亮,泛着甜香。
还有一碟肉皮冻,晶莹剔透,颤颤巍巍的。
“陈老板,您慢用。”
蔡全无放下菜,又给两人倒上酒。
陈飞夹了颗花生米,嚼了嚼,点点头:
“香。”
又夹了块肉皮冻,入口即化,满嘴鲜香。
他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。
陈雪茹看着他,笑了:
“怎么样?”
“这地方还行吧?”
陈飞点点头:
“行,太行了。”
“这味儿,外面吃不着。”
陈雪茹端起酒杯:
“那是。这店看着不起眼,可老蔡有绝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