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内的龙涎香越发浓郁,暖烟袅袅缠上殿角的琉璃盏上,将满室觥筹交错晕得愈发靡丽。
头顶忽然有暗色压过。
禾熙顺势抬头,正撞进司九经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。
“王爷,王妃。”
司九经那令人发寒的冷意之持续了片刻,转而变成抹琢磨不透的笑意。
酒杯在他掌心轻转,酒液晃动出细碎的光。
“久仰王妃大名,那本《汀兰集》咱家拜读已久,今日更被王妃那紫檀寿匣惊艳,特来敬王妃一杯酒。”
话音刚落,没等禾熙反应,殷寒川已然起身,不动神色地往禾熙身前挪了半分。
“熙儿不善饮酒,本王替她感谢九千岁的欣赏。”
虽是礼貌的回答,禾熙却总感觉,气氛很不对劲。
司九经递上的酒杯却悄然退了半寸,目光自始至终,都只落在禾熙的身上。
“从前恨不能日日到御膳房讨酒喝,如今倒是不善饮酒了?”
司九经目色发软,摇曳着动人的星光:“还是说,王府规矩严苛,吓得王妃连故人的薄酒,都不敢沾唇了?”
禾熙一愣。
她没想到司九经这家伙,竟如此直白,直接挑拨了他们旧相识的身份,又好似在暗骂殷寒川的霸道强势。
禾熙不用抬头,都能感受到殷寒川吃人的寒气。
但毕竟老友一场,既然对方仍记得她,她自然也没有躲闪的必要。
她笑着起身:“九千岁严重了。”
说着便身后去接司九经手中的酒杯。
指尖刚要触到杯壁,司九经却忽然手腕一转。
那动作极快,快得让人猝不及防,温热的指腹,就这么不偏不倚地擦过她微凉的指尖。
禾熙没觉察到什么异样,接过酒杯便大气地一饮而尽。
全完没看见司九经粘在她身上的眼神,看她仰头时纤细的脖颈,看她细嫩的唇瓣沾了酒渍,润得像是染了蜜。
“王妃好酒量。”
司九经喉头轻滚,唇瓣勾起一抹极轻的笑,那笑意凉薄又偏执,像把淬了毒的勾子,悄无声息地在禾熙身上,寻找着落点。
直到殷寒川冷脸挡上他的视野,才逼着他堪堪敛眸。
寒暄几句,重新回到座位上。
那酒轻甜,不辣口,禾熙抿了抿唇,还在回味。
她不善饮酒这是真的,但独独偏爱桂花酿的清酒,不容易上头,嘴里还能留下满口花香。
从前她去御膳房讨的便是这种酒,没想到司九经还记着。
“不解释一下?”
低沉的男音在耳边响起,禾熙这才堪堪回身,被殷寒川的冷眸吓了一跳。
“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