禾熙安静地等待着大家的赞叹声褪去。
她早就算好,今日会来赴宴之人,都乃大周朝的重臣,不管忠诚与否,爱国的表面功夫总得做到。
这一番展示下来,不光让这份礼物成了今日之最,更将摄政王府这些年对大周的贡献与牺牲,展露无遗,更立威严。
“这份礼物……”
禾熙见大家都安静下来,才缓声开口。
“乃臣妇亲自设计,悉心准备。”
说着,眼神落在已满身僵硬的宁曦和身上,蹙眉疑惑道。
“为何,会成了太尉府的献礼呢?”
宁曦和掌心攥满了冷汗。
若是旁的东西,宁曦和多的是理由占为己有,她本都做好了准备,就算王府的礼物上有王爷的印章落款,她都有理由狡辩一二。
但万万没想到,竟是这种东西!
怎么都不无法被说成是太尉府的。
宁太尉一直端坐在旁,早就看出了问题,宁曦和这个不争气的东西,竟用这等蠢办法来陷害王府。
他脸色阴沉着忽地起身,丹凤眼狭长上挑,瞳仁深黑似淬了冰的冷潭。
看向禾熙时目光沉沉,不怒自威。
“许是内饰监的人搞错了顺序。”
简单的一句解释,确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压在禾熙的头顶,意思明显,就是在逼她退让。
追究太尉府的责任,于她而言没有好处。
偏禾熙就是个不服输的。
她最烦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之人,原本以为宁家也就出了宁曦和这么个自私势力之人,没想到堂堂太尉,也是个拎不清的。
犯错了不惩罚,反而以权势包庇。
真是什么样的父亲教出什么样的女儿。
禾熙半分面子也没给,转头便问内饰监的总管。
“凌公公,敢问还有多少尚未展示的献礼?”
凌公公道:“还剩四件。”
“都拿上来吧。”
凌公公颔首,不多时四名小太监便将剩下的献礼全部端出。
禾熙一一瞧过去,目光澄澈地开口。
“敢问宁太尉,既是内饰监拿错了顺序,敢问这里哪件是太尉府的献礼?”
宁太尉脸色阴沉,万没想到禾熙竟如此不知好歹!
见对方未答,禾熙摸了摸下巴。
“这些都没有?那之前展示过的献礼,哪件是和太尉府拿错的?”
宁太尉被问得哑口无言,今日来献礼重臣各个都不是他能惹起的,又怎敢胡说,冒名顶替?
“被内饰监遗失了也不一定!”宁太尉口气生硬无比。
“公主的献礼被盗,乃是大罪。”
禾熙不依不饶:“我看,得交由大理寺好好彻查呢。”
谁都知道大理寺那位季云徹是个刚正不阿的犟骨头,交给他,太尉府那点小心思定会被全部查出来。
“禾熙!”
宁太尉忍无可忍地恼羞成怒:“你处处针对太尉府,到底存的什么心思!”
呵斥声响彻大半个殿堂,他原想逼得禾熙知难而退。
却不小心激怒了殷寒川。
“砰!”
茶盏重重被砸在桌上,青玉石案被撞出巨大声响。
那双原本沉默幽深的眸子,此刻寒意崩出,冰棱般扎在宁太尉的身上。
“王妃不过就事论事,宁太尉为何如此心虚?”
低沉的嗓音裹挟着怒意在众人面前炸开,呵的周围连呼吸声都小心了许多。
“在呈王府献礼之时,王妃已解释过自己的疑惑,那副字画并非王府准备,许是被人掉了包。”
话说见,男人的袖摆泛着月白的寒光,丝毫不给宁太尉一丝喘息的机会。
“这么说来,那字画就是太尉府的礼物了?”
宁太尉脸色煞白,方才端着的威严此刻被殷寒川打的七零八落。
对着禾熙或许还可恐吓一二。
偏这殷寒川如此护犊子,为了个女人,不惜和太尉府作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