禾熙后背渗出冷汗,连呼吸都透着浓重的不安。
她站在原地,像是等一场可怖的酷刑。
人群中忽然传来倒地的闷响,有人惊呼了一声。
“林副将!”
所有人忽地蜂拥而上,担忧声和愤怒声杂乱地交织响起。
“林副将这是怎么了!?”
“面无血色,这是中毒了!”
“快叫军医来!”
场面倏然间混乱,禾熙把握时机,沉着人群混乱之时飞快溜走。
很快有人反应过来。
“是酒有问题!”
“是刚才那个送酒的士兵!”
话音落下,不少人迅速飞身窜出营帐。
但已看不到禾熙的身影。
人群散开,四处寻觅,在草丛中发现了剩下的半包药粉。
“果然是有人毒害林副将!”
士兵捡起药粉,又瞧见旁边掉落的玉佩,捡起来慌忙送到殷寒川的面前。
男人漆黑的眼底压下大片阴霾。
“这是西域胜产的佘太翠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:“定是有西域的奸细混进了军营!真是胆大包天,竟敢下毒!”
殷寒川将药粉递给身边的男人。
“拿去给军医研究,要尽快调配出解药。”
“是!”
禾熙就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躲着,整个心紧紧揪着,观察着她们的动态。
时间太短,她又不会功夫。根本逃不出去,只能找一处看似安全的地方先躲着。
药粉和玉佩是刻意留下的,希望能把他们的目标。
“人应该还没走远。”
殷寒川森寒的目光看向四周,明明没看见禾熙,却好像忽地有寒光捅在她身上。
“把这里翻遍,也要将人给本王找出来!”
禾熙心里猛沉。
另一边。东宫内,谢长宴悠哉地品着暖茶,院落安静,只剩零落的星光轻撒在地上。
“殿下,飞鸽来书,说赤寒军那边,彻底乱套了。”
“禾熙小姐应该是得手了。”
茶香飘忽在空气中,雾气氤氲着谢长宴难忍勾起的嘴角。
“好。”
“但……”
花公公有些不忍:“她并未顺利逃出军营,不知会不会有危险……”
谢长宴凌厉的目光忽地压过来:“怎么,你很担心她?”
花公公“咚”地跪下,脸色即刻便白了。
“小的不敢,是怕禾熙小姐被抓,抵不住酷刑,将殿下您供出来。”
瞧花公公战战兢兢的样子,谢长宴嘴角漫开虚假却故作洒脱的笑意。
“瞧你吓得,孤没有责备你的意思。”
谢长宴缓声又道:
“殷寒川虽阴狠,但熙儿毕竟是摄政王妃,又是陛下亲赐之人,他敢滥用私刑,怕不是想造反?”
花公公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。
禾小姐重情重义,又才情出众,平日里待下人更是毫无架子,这样的女子,实在不该受此冤枉。
“那,王爷会如何处理禾熙小姐?”
谢长宴轻咬下半口茶糕,目光悠哉地望向远处,神色欢愉地像是期待着某些事情的发生。
“你说,熙儿若是见到他最暴戾无情的样子,会如何?”
花公公唯诺地想了片刻:“心生恐惧,自此夫妻再难一心。”
闻言,谢长宴更是满意地笑出了声。
花公公忽然就明白了殿下的用意。
借此事情,不光能将自己的人安插进赤寒军,还能离间王爷与王妃之间的关系。
“熙儿会明白的。”
茶杯落在青玉石案上,伴着谢长宴胸有成竹的声音。
“这世上,她唯有孤可以依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