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。
皇后崔氏已经在屋内守了一天一夜,身旁的丫鬟满脸地担忧。
“娘娘,凤体要紧啊,殿下吉人天相,不会有事的。”
皇后看着谢长宴苍白的脸色,心口沉得发痛。
她就太子这一个儿子,从小寄予厚望,几乎倾注了她所有的心血,若他出了事,她这条命也算是活到头了。
“熙……熙儿……”
守了一天一夜,终于听到床上的人有了动静。
崔氏激动地俯身过去,轻握起谢长宴的手。
耳朵贴进他的唇瓣,担忧道:“母后在这里,母后一直都在……”
凑过去才听清,他叫的不是自己。
熙儿?
崔氏觉得这名字熟悉,却又想不起来。
旁边守床的太监得了颜色,恭敬地走过来行礼:“皇后娘娘,殿下这几日总喊这个名字,花公公说,可能是……”
“是谁?”
长宴有心上人了,怎么从未同她讲过?
“是摄政王妃,禾熙。”
太监说完,迎头便感觉到一阵寒光,吓得他肩膀都紧缩起来。
“噗通”一声便跪在地上。
“花公公也是猜测,娘娘莫要动气,恐伤了身子。”
禾熙。
这个名字崔氏太熟悉了。
长宴小时候,同这女子走得很近,起初她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,直到年幼的长宴第一次在她面前表达自己的恳求。
他想娶禾熙为妻。
小小年纪,不畅想江山社稷,不好好讨皇帝的喜欢,却将心思放在一个女子身上。
崔氏大怒,想办法给禾熙压了个勾引的罪名。
偏偏她命大,保住条命,送出宫了。
没想到如今成了摄政王妃,还阴魂不散!
恰在此时,珠帘轻晃,禾熙跟在花公公身后,缓步入了殿门。
花公公瞧皇后还在这里,惊讶的神色转瞬而逝,慌忙叩拜行礼。
原以为皇后守了整夜,白天如何也会回去休息,不成想正好撞见了。
花公公只能硬着头皮开口。
“小的见殿下一直喊禾姑娘的名字,自作主张将人带来了,还望皇后娘娘赎罪。”
崔氏摆摆手,让花公公先退到一边。
脸色上下打量着禾熙,语气一如过年前那般轻蔑。
“本宫也是没想到,当了摄政王妃还这么不安分,引得太子连病中都喊你的名字。”
崔氏凤眸轻抬,带着咄咄逼人的冷厉。
“真是死性不改。”
禾熙行了礼,恭敬地守着她的讥讽。
多年前指正她勾引谢长宴的,便是崔氏的贴身宫女。
禾熙不傻,当然明白这幕后主使是谁。
但对方毕竟是一朝的皇后,该有的礼数,总不能少。
“皇后娘娘教训的是。”
她微微颔首,没有恨也没有怨,只目光平静地认下了错。
“臣妇这就回府好好闭门思过。”
“只是臣妇如今乃摄政王妃,若凭白受了冤屈,是脏了王爷的脸面,娘娘贵为皇后,一言千金,我自问从未做过越矩之事,您凭白这样污蔑我,恐伤了王爷的心。”
用不卑不亢的语气,将崔氏的脏水,又泼了回去。
崔氏脸色阴沉。
她不再是当初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姑娘了。
“若让寒川知道你如此行为,不知你还有没有底气,同本宫这样讲话!”
逼仄的语气,吓得殿内的人都惊恐地跪下。
唯有禾熙,丝毫不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