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王爷功成归来,娘娘自可以找王爷来教训臣妇。”
瞧她丝毫不惧,崔氏眼底的阴寒更重。
忽然一阵急切的咳嗽声,打破了殿内的寂静。
谢长宴虚弱地睁开眼,余光瞥见禾熙的身影,已迫不及待地朝她伸过来。
“熙儿……”
他声音哑的厉害,看来是真的高烧了很多天。
禾熙站在离床榻几寸的地方,眉目清淡,欠身便要告退。
“娘娘,免得惹您不快,臣妇先告退了。”
说着便要走。
谢长宴急得预要起身,却因虚软的身子根本动弹不得,反倒激起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他攥着锦被的指节用力而泛白。
“熙儿……咳咳咳咳……别走……熙儿……”
崔氏急忙扶着谢长宴摇摇欲坠的身子,眼神急切又心痛。
禾熙停了脚步,神色带了几分无辜的哀痛。
“臣妇此来,是收花公公所托,但没曾想被娘娘误会,臣妇对太子殿下绝无非分之想,更未曾蓄意勾引,为保清白,臣妇还是回去吧。”
话音落下,像是倏然掀起了当年的回忆。
谢长宴咽下的苦,吞下的痛,如今都在心底爆发出来。
若非当年母后的逼迫,强拆了他们二人,事情又怎会发生到这个地步?
将禾熙推到殷寒川的身边,不光没有影响到他分毫,反而让殷寒川屡出风头。
他瞳孔充血,牢牢地盯在崔氏的身上。
“母后。”
他强压着心底的不甘,努力维持着情绪的平静。
“儿子已经长大,您现在还不肯放手么。”
话音及此,狠狠撞在崔氏的心口。
她呆愣在原地,谢长宴眼底的不甘,逼得她险些就要站不稳。
“你……你怎能这样同本宫说话!”
谢长宴粗喘了几声,唇瓣溢出浓烈的苦涩。
宫人皆知皇后娘娘对他这个太子的宠爱,三岁启蒙,她亲手挑选太傅,连先生每日教什么,教多久都要逐字过目,五岁习武,他不过与同场的学徒多聊了些,只因对方身份卑贱,那人便被崔氏赶出宫去。
他的膳食,她需要一一过目,他的朋友,也必须是她精挑细选。
这份“宠爱”,早就成了困死谢长宴的牢笼。
如今,她又要重蹈覆辙。
多年的压抑,逼得谢长宴几欲崩溃。
“母后,儿臣累了。”
他终究没有爆发,只是颓唐地躺在床上。
“您先回去吧。”
崔氏心里绞痛:“长宴,母后守了你一天一夜,不吃不喝,生怕你出什么事儿,如今你这个态度,对得起母后吗?!”
听了这番话,谢长宴更感觉疲倦。
这份爱,压得他快不能呼吸了。
禾熙一直在旁冷冷地看着。
谢长宴得的是气郁之症,小时候便一直有,发病的次数不多,但每次都很凶险。
气郁之症的根结,就在于情绪常年被压迫,抑郁成疾。
多半都是她这个母亲逼得。
如今谢长宴都这副模样了,她还在咄咄逼人。
这是不把谢长宴逼死,不罢休么。
记得小时候,禾熙心疼谢长宴,便读了很多医书,找了不少精通医理的前辈学习。
自学了一套按摩之法,每次他胸口发痛,她便耐心地帮他按摩,方能缓解。
若是过去,她定忍不住开口。
但如今……
她倒是巴不得看到崔氏,活活把自己儿子逼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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