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是这段时间的相处太过融洽了,禾熙竟忘了殷寒川曾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魔鬼。
禾熙肩膀紧绷着有些发硬,却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后开口。
“你若执意让我殉葬……我确实无力反抗。”
禾熙深深吸了口气:“只是可惜我才明白,王爷您也是这种人。”
殷寒川蹙了蹙眉头。
“哪种人。”
禾熙平静地回答:
“用残忍的方式剥夺他人的生命,以体现自己的地位和威严的人。”
殷寒川轻怔,望着禾熙起身,她没有看向自己,但能明显地窥见她眼底的光芒,暗了下去。
“王爷节哀,我不打扰您了。”
说罢,便往门口走去。
“站住。”
禾熙闻声回身:“王爷还有什么吩咐?”
殷寒川终于看见禾熙眼底的情绪,淡得像一汪死水。
心里更加烦躁,郁闷的抬手:“随你!”
禾熙便欠身行礼,礼貌地离开了。
殷寒川坐在营帐内,脸色难看至极,还没来得及细想,思绪便被账外匆匆赶来的士兵打断。
“王爷不好了!”
士兵喘着粗气开口:“萧姑娘撞墙自尽了!”
殷寒川猛地起身,眸色倏紧。来不及犹豫,长腿迈开便朝着萧婉柔的营帐方向去。
萧蘅只有一个遗愿,他却连这个都没做到!
殷寒川心脏紧绷着踏入萧婉柔的账内,军医刚将医箱收起。
“人怎么样了?”
“回王爷的话。”军医躬身道:“萧姑娘性命无碍,只是受了大刺激,情绪仍不太稳定。”
殷寒川终于能松了口气。
军医走后,他疲倦地坐在床边,看着萧婉柔额头渗血的红布,心下复杂万分。
好在她没事,若真的出了什么事情,他如何跟萧蘅交代?
“王爷……”
萧婉柔迷迷糊间嘴里含糊着出声,不知梦到了什么,眉心忽地紧拧在一起,脸色越发苍白。
“婉柔。”
殷寒川轻声开口:“放松点,没事的。”
短暂的安静后,床榻上的女人缓缓睁开眼安静。
眼底血丝遍布,看向殷寒川时,瞬间委屈地浸满了水汽。
“王爷!”
她猛地起身,颤抖着钻进殷寒川的怀里,肩膀连动着发丝都在止不住地发抖。
“我再也见不到爹爹了。”
她喉咙里粘着绝望的情绪:“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!”
殷寒川手腕发僵,在半空中迟疑了许久,还是忍下了推开她的冲动。
抬手轻拍着她的后背:“是本王对不住你。”
他感觉到肩膀湿了一大片。
“王爷。”
萧婉柔婆娑着泪眼,缓缓直起身子:“婉柔什么都没有了,只剩下你一个人了。”
她满眼都是泪水:“若你也不要婉柔,婉柔真的活不下去了。”
殷寒川叹了口气,心中反复都是萧蘅舍身取义的场景。
终究说不出什么狠话。
“你放心,以后王府便是你的家,本王会好好照顾你,来日定会给你寻个如意的郎君。”
听了这话,萧婉柔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。
单薄的身子轻的像是一缕烟,又钻进殷寒川的怀里,轻得几乎感受不到重量。
“王爷,婉柔不想嫁人,婉柔只想一生在王爷身边侍奉。”
殷寒川唇瓣微动,想说得话哽在喉头,终究还是咽了回去。
她如何情绪不稳定,若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,他实在无法放心。
只能暂时安抚她放心。
“你想如何都可以。”
殷寒川敛眸,余光瞥见门口站着的身影,转头望过去,禾熙端着药碗,已不知站了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