禾熙攥着裙摆的手微微用力,但转念又想,殷寒川是王爷,让他一辈子只娶一个妻子,确实有些天方夜谭。
若对方是萧婉柔,没什么脑子,除了麻烦些,倒也没什么威胁。
顿了半响,她才终于开口。
“那……我是妻,她是妾,不会让她当平妻的吧?”
她王妃的地位不能动,好不容易爬上来的,拱手让人禾熙心里不甘。
见她憋了这么半天,才憋出这个句话。
殷寒川脸色暗了几许。
其实只要她露出半分妒意,殷寒川心里就能舒服很多。
偏偏……
“这个不一定。”
殷寒川故意道:“若她不愿做妾,本王会许了她的意思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
禾熙有些犹豫地托着下巴想了想。
她如今已在陛下面前得了露脸的机会,已故的生母也被追封为诰命夫人。就算没有王妃的头衔,对她未来的路,影响也不算太大。
“也行……”
禾熙纠结地咬出几个字来:“只要王爷开心,我……”
“禾熙!”
殷寒川忍无可忍,不想听她说后面的那些客套话。
“你倒是大度。”
禾熙有些蒙:“王爷,臣妾又是哪里惹您不悦了?”
“一生一世一双人。”
殷寒川鼻腔呼出的粗气冷冰冰的。
“是狗说的?”
禾熙猛地想起来,这话是她说过的,但不过是个美好愿景,她没傻到把这玩意儿当成人生目标。
她只想变得足够强大。
“可……”
禾熙开口解释:“王爷既已做下决定,臣妾哪有资格干涉?”
她说着,忍不住有些恼怒。
“说要娶的是你,如今生气的又是你,你到底想让臣妾怎样嘛。”
“怎样?”
殷寒川猛地起身,终于忍无可忍:“你是真不懂,还是在这同本王装傻?”
禾熙觉得今日殷寒川奇怪的要命。
“王爷你今日到底怎么了?”
殷寒川脸色胸腔起伏地越发厉害。
他怎么就娶了个木头回家?!
“你自己想想!”
说罢,男人拂袖离开,留禾熙一人在原地,愣了半天。
发现自己还没吃饱,又端起碗筷继续吃饭。
殷寒川站在门口,透过窗棂看见吃的正香的禾熙,心头都快炸了。
好好好。
好得很!
——
大部队终于启程回金陵,禾熙坐在马车上,终于能松一口气。
她好想回家,不知道玉竹府里好不好,白柯的伤势又如何了,司九经的毒,是否被控制住了。
她靠在车璧上,清风吹开车帘,正好能瞧见不远处,,马背上男人挺拔的背影。
从那天以后,这家伙就没再搭理自己。
随便吧。
禾熙收敛目光,专心地欣赏着车窗外的风景。
一路向东,景致没秒钟都是不同的。
从黄沙卷着戈壁的落日,到渐入草原,天低云阔,风吹草浪起伏,从苍凉到清矿。
直至关了关隘,草木渐密,水土渐渐温润,荒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木林,溪流叮咚,山色青黛,连风都软了几分。
千里归途,禾熙长长松口气。
她终于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