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继续前行,阿妩再也不敢往外看一眼,规规矩矩地坐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,马车终于停了下来。
外面并没有喧闹声,反而显得有些安静肃穆。
“到了。”
萧君赫并未起身,只是稍稍抬手,用折扇挑起了车窗的一角帘子。
“来看看。”
他把阿妩拉过来,让她透过那道缝隙往外看。
外面是一座门楼,朱红的大门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——国子监。
这里是大燕读书人的圣地,也是无数寒门子弟鲤鱼跃龙门的地方。
但此刻,大门紧闭。
门前的石狮子旁,停着几辆华贵的马车,几个穿着锦衣的小厮正聚在一起闲聊。
萧君赫让马车停在对街的一处巷子阴影里,刚好能将门口的动静尽收眼底。
“算算时辰,也该下学了。”
萧君赫看了看天色,嘴角噙着一抹看好戏的笑意。
没过多久,国子监那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。
“当——当——”悠远的钟声响起。
一群穿着青色儒衫的监生三三两两地走了出来。
阿妩死死盯着门口,眼睛一眨都不敢眨。
人流渐渐稀疏。
直到最后,一个消瘦的身影才慢慢吞吞地出现在门槛处。
阿妩的心猛地揪紧了。
是安儿!
才几日不见,他整个人像是脱了一层形。
原本合身的儒衫空荡荡地挂在身上,脸色苍白,走起路来还有些虚浮,显然是大病初愈,身子骨还虚得很。
他怀里紧紧抱着几本书,低着头,试图沿着墙根快步离开。
“啧。”
萧君赫在阿妩耳边轻叹一声。
“看来这一跤摔得不轻啊,这小脸白的,看着真让人心疼。”
阿妩指甲掐进肉里,却发不出声音。
就在赵安即将走下台阶的时候,几个早已等候在旁的少年突然围了上去。
那几人虽然也穿着监生的儒衫,但腰间挂着的玉佩和脚上蹬的云锦靴,足以表明身份。
为首的一个,阿妩认得。
那是赵家旁支的一个庶子,名叫赵承,平日里最是嚣张跋扈,以前在赵府时就没少欺负赵安。
“哟,这不是咱们的国舅爷吗?”
赵承一脚跨出,直接拦住了赵安的去路,声音大得恨不得整条街都听见。
“怎么走这么快?是不是急着回宫去找姐姐哭鼻子啊?”
周围还没散去的监生们纷纷停下脚步,投来戏谑的目光。
赵安停下脚步,把头埋得更低,想要绕过他们。
“让开。”他的声音嘶哑。
“让开?”
赵承夸张地大笑起来,随后伸手猛地推了赵安一把。
“砰!”
赵安被这一推,脚下踉跄,怀里的书散了一地,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上。
“你!”
赵安抬起头,眼睛里满是屈辱的怒火,拳头死死捏紧。
“怎么?想打我?”
赵承垂着眼皮睨着他,一脚踩在那几本书上,用力碾了碾。
“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!”
“一个私生子,靠着姐姐爬上龙床,才换来这身皮!”
“你说你姐姐那伺候男人的本事,是不是家传绝学啊?把你送进来,是不是也打算让你去伺候哪位大人?”
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