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交易结束,她把筹码如数奉还,就想两不相欠?
萧君赫低低笑出了声:“哈……好一个两不相欠!”
他猛地一挥手。
“哗啦——”
妆台上的东西尽数被扫落在地。
凤印重重砸在金砖地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滚了两圈停在角落,那象征着无上尊荣的纯金底座,竟被这一摔,生生砸瘪了一块。
萧君赫双手撑着桌面,胸口剧烈起伏,眼底一片赤红。
不。不对。
她那么贪心的人,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带走?
就算不要权力,那朕送她的珍宝、云锦……她总该带走哪怕一样吧?
哪怕只是一双,他亲手为她穿上的金丝软履。
萧君赫跌跌撞撞地冲向那排高大的衣柜。
“哐”的一声,柜门被暴力拉开。
唯独少了那件大红色的九凤朝服,四季的衣裳,从春日的流仙裙到冬日的狐裘,一件不少地挂在原处。
那整整齐齐的模样,像是在无声嘲笑他的自作多情。
“没有……没有……”
萧君赫颤抖着手,猛地将那些挂着的衣服一把扯落在地。
难道日日夜夜的耳鬓厮磨,都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?
他疯了般,整个人扑跪在柜前,手臂蛮横地探入柜底,指尖触到什么便扯出什么,通通往外胡乱扫去!
叠好的丝帛、软垫,被他狂乱地扬得满地都是。
随着最后那叠旧衣被扫落的刹那,一个沉甸甸的东西被裹挟着滚落出来。
一声沉实的钝响。
那东西跌落在地,骨碌碌滚到了萧君赫的脚边。
萧君赫的动作猛地僵住了。
藏得这么严实,一定是重要的东西。
他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,抓起那包裹慢慢直起身子,掀开油布,一只深色的木匣赫然入目。
“啪嗒。”
铜扣被挑开,盒盖弹起,萧君赫看清了里面的东西。
那一刹,全身的血液都逆流而上,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。
金色小巧的锁面上,刻着并不工整的“长命”二字。
那是他母妃留下的遗物。
犹记得那晚,他将这把锁放在她的手心里,许诺道:
“阿妩,给朕生个太子。以后咱们的孩子,朕手把手教他读书,教他帝王之术。”
她握着那把锁,笑得那样温顺,眼里像是盛着水,点头说:好。
原来那声好,是假的。
那个笑,也是假的。
她早就决定要去死了。
毫不留情地把它封进匣子,压在最底下的旧衣深处,当做一件累赘丢弃。
“骗子。”
萧君赫死死攥着那把长命锁,尖锐的棱角刺破了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流下,滴落在空荡荡的木匣里。
“姜妩,你个骗子!”
他嘶吼出声,猛地挥臂,将那只封存着虚假承诺的木匣狠狠砸向墙壁。
“砰!”
木屑四溅。
染血的长命锁从他指间滑落,在地上翻转了两下,最后停在脚边。
从头到尾,他萧君赫在她眼里,不过就是个用来对付赵太后的工具。
任务完成了,工具……也该扔了。
哪怕是死,都不愿带走他给的一针一线。
萧君赫弯腰,捡起地上那把被遗忘的紫金软剑。
他没有再看那把锁一眼,提着剑,转身大步走出了未央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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