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痛令他陷入半昏迷的癫狂,蓦地侧过头,一口咬住了阿妩撑在桌沿的左手衣袖。
“阿妩……”
血腥气的呢喃自干裂的唇齿间渗出,含混凄厉:“那年祭天台……朕错了……别离开我……”
滚烫的浊泪顺着苍白的侧脸砸落,洇湿了布料。
察觉到左腕衣料传来的战栗拉扯,阿妩施救的右掌未停分毫。
她冷眼俯视着这张毫无血色的脸,眼底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微澜,旋即便被霜雪般的死寂彻底封藏。
“不想死就给我闭嘴。”
阿妩任由他咬着左袖,撤下拍在后心的右掌,一把扣住他抓挠桌面的手腕脉门,纯阳真气顺着少阴经脉直逼心脉。
萧君赫喉结剧烈滚动,猛地睁开双眼,“哇”地喷出一大口夹着碎冰的黑血。
白术眼疾手快,将整瓶金疮药尽数倾倒在那血肉模糊的左肩上。
钻心的刺痛令萧君赫面容扭曲,十指几乎抠进硬木桌面,硬生生将痛呼咽回喉咙,只余粗重的喘息。
他那张脸毫无血色,眼底却已褪去混沌,清明且警惕地扫过四周。
“徐州……城外?”他强撑着半支起身子,嗓音粗粝。
“安平客栈。阎王今天没空收你。”阿妩冷冷收回手,扯过布帕拭净指尖,随手丢进木盆。
“哟,诈尸了?”
虚掩的房门被一脚踹开。
谢无妄提刀大步迈入,勾过长凳跨坐下,刀鞘重重拄地,斜眼讥讽:
“大燕皇帝这死人脸装得可真像,怎么没真冻死在河沟里?”
萧君赫脱力地靠着桌沿,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浓重的血腥气。
他费力掀起眼皮,扯出一抹刻薄冷弧:
“谢帮主整艘楼船刚成飞灰……倒还有闲心在此狂吠?”
“铮!”横刀出鞘半寸,寒芒直逼他面门。
“姓萧的,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活剐了你当野狗粮!”
刀锋近在咫尺,萧君赫却连眉毛都未动一下,眼底淬着森然狠戾:
“你大可试试……看你背下这弑君的死罪后,沈廷章会不会立刻打着为主报仇的旗号,
顺理成章调他的十万大军……踏平你几处堂口。他正愁没借口……吞了你漕帮的水路。”
谢无妄握刀的手青筋暴突,正欲发作。
“够了。”阿妩不耐地开口,彻底截断了这聒噪的对峙。
她将一碗药汤重重顿在萧君赫手边,几滴褐色药汁溅上桌面。
“谢无妄,收起你的刀。”阿妩头也不回地丢下警告。
“再多说半个字,我立马让白术拿针缝了你的嘴。”随后寒着脸盯住萧君赫。
“喝药,闭嘴。若再挑衅,我就让白术拿针封死你的哑穴。我只保你不死,没保证你不断手断脚。”
萧君赫深看了她一眼,异常温顺地端起那碗苦药一饮而尽。
吞咽间,他的余光始终黏在阿妩身上。
就在这时,院墙外突兀响起一声夜鸟啼鸣。
谢无妄反手按住刀柄,萧君赫颤着指骨搁下空碗,眸底再度聚起杀机。
后窗悄无声息地翻入一道黑影。
“主子。”红衣语速极快。
“外面来了十个北镇抚司的便衣,带着强弩,都是好手。但诡异的是,他们没打算硬冲。”
“沈廷章的恶犬这么快就嗅到徐州了?”谢无妄冷嗤一声,提刀便欲往外闯。
“老子正憋着火,去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!”
“回来。”阿妩冷声喝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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