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鱼儿醒来时,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。
她习惯性地往身侧摸去,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衣料。
萧凛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,半靠在床头,一只手臂环着她,另一只手撑着额角,闭着眼浅眠。
他背后的伤口还没好全,血腥味混着药味,在空气里织成一张密密的网。
她没动,就这么仰着脸看他。
他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,眼下有淡淡的黑影,像熬了几天几夜没睡。
可他的呼吸很平稳,心跳也稳,一下一下,透过胸膛传过来,震着她的小脑袋。
“哥哥,你胡子扎人。”她很小声地说。
萧凛睁开眼,眸底还有未散尽的血丝。
“醒了?”他声音有些哑: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“没有,哥哥你还疼不疼?”
“不疼。”
“骗,你眉头还皱着。”
她指尖在他眉心揉了揉,想把那川字揉平。
萧凛由她揉,等她小手酸了,才抓住按在心口。
“真不疼,有你在,就不疼。”
“那我要一直陪着你,陪着你,你就一直不疼。”她趴在他身上。
他笑了笑,不料扯到后背的伤,疼得他吸了口气。
小鱼儿立刻察觉,撑起小身子要下床。
“我去找王太医,让他给你换药用不疼的药。”
“没有不疼的药,所有药都苦,都疼。”他把她拽回来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怎么办啊……”他拖长音调,像在思考。
“你给我吹吹,像小时候那样。”
小鱼儿便真的凑过去,对着他心口吹气。
“呼——呼——呼”
温热的风拂过衣襟,带着股淡淡的奶香。
萧凛露出了十分舒服的表情。
······
用过早膳,小鱼儿照例搬出自己的小木箱。
里面全是她写给哥哥的信,歪歪扭扭的字配上抽象的画,足足有半箱子了。
她数了数,一共二十七封。
“哥哥,我要给小黑写信。”
“写吧。”萧凛靠在软榻上看折子:“让他知道,你学会写‘小黑’两个字了。”
“可是我不会写‘黑’,它好复杂。”她对着小手。
“哥哥教你。”
他拿过小案上的纸笔,写下“黑”字,笔走龙蛇,笔锋凌厉。
小鱼儿趴在一边,一笔一划地描。
描了十几遍,终于写出了个能看的。
虽然还是歪歪扭扭,但至少能认出是个“黑”字。
她高兴得直拍手,立刻写信。
信里只有三句话:
小‘黑’,我会写你的名字了。
你什么时候再回来,教我写‘泡泡’?
我想吃北疆的烤全羊。
写完后,她郑重地装进信封,交给刘公公。
“要最快的速度送到北疆。”
“是,公主殿下。”刘公公捧着信,像捧着圣旨。
午后。
“小鱼儿姐姐,我来啦,我来陪你读书了。”婉儿抱着一摞书。
“婉儿!我好想你呢。”她高兴的不得了。
“小鱼儿姐姐,我也超想你!那我们去读书吧。”
可书刚放下,就被小鱼儿拉着去御花园看蚂蚁。
“婉儿,你说它们累不累?”她蹲在树下,指着蚂蚁搬东西。
“累吧,它们搬的东西,比身体还大。”婉儿也蹲下来。
“那我们帮帮它们?”
“怎么帮?”
小鱼儿从荷包里掏出半块酥饼,掰碎了撒在地上。
蚂蚁们立刻围过来,搬得更起劲了。
“你看,它们高兴多了。”
婉儿看着她,忽然说:“姐姐,你真好。”
“哪里好?”
“对蚂蚁都好。”
“蚂蚁也是命啊,王八爷爷说,众生平等。”小鱼儿认真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