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亭大营里,那股紧绷了月余的杀气,终于随着张郃大军的远去而渐渐消散。
士卒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、真正的轻松,尽管疲惫,眼中却有了光亮。
斥候回报,魏军已彻底退入陈仓道,与曹真部汇合的迹象明显,短期内再无东顾之力。
魏延站在营中高台上,望着西方——那是上邽,也是陇西腹地的方向。
他心中那块自穿越以来便死死压着的巨石,此刻终于轰然落地。
第一次北伐,成了。
历史在这里被硬生生掰向了另一条轨道。
季汉获得了梦寐以求的陇右根据地,拥有了战马、兵源、粮草,更拥有了居高临下威胁关中的战略支点。
狂喜之后,却是骤然涌上的沉重。
街亭军权,是他夺的。
马谡,是他绑的。
先斩后奏,欺瞒主帅……哪一条拎出来,都够军法从事。
“该回去了。”
他低声自语,转身走下高台。
中军帐内,王平与高翔正在核对防务交接。
见魏延进来,两人停下动作,目光复杂地看向他。
“街亭防务,便全权拜托二位了。”
魏延开门见山,语气平静,
“张郃虽退,曹真犹在,街亭乃是陇右门户,不可不防。王将军善守,高将军持重,此地交给你们,我放心。”
王平沉默点头。
高翔却皱起了眉头:
“文长,你这话……是要独自回上邽向丞相复命?”
“是。”
魏延坦然道,
“更是……请罪。”
帐内气氛一凝。
高翔猛地站起:“请罪?请什么罪?街亭守住了!陇右拿下了!这是天大的功劳!何罪之有?!”
“夺权,囚将,隐瞒不报。”
魏延一字一句,清晰冷静,
“皆是僭越。功是功,过是过,不能相抵。”
“可那是马谡他……”
“马谡有罪,自有军法,自有丞相裁决。”
魏延打断他,目光坚定,
“轮不到我魏延越俎代庖,更轮不到我阵前夺帅。此事,我须给丞相一个交代。”
高翔急得在帐中踱了两步,忽然停下,看向魏延:
“好!你要交代,那我与你同去!绑马谡,我也有份!夺权之事,我当时亦未阻拦!要请罪,便一同请!”
魏延心中一暖,却摇头道:
“高将军,此事主谋在我,你与王将军当时更多是顺势而为,甚至是受我裹挟。岂能让你一同担这干系?”
“放屁!”
高翔难得爆了粗口,花白的胡须都气得微颤,
“魏文长!你把我高翔当什么人了?贪功诿过之徒吗?当日情形,若非你果决,若非我二人默许,街亭早丢了!哪还有今日陇右大胜?这罪过,是咱们三人一同闯下的!要扛,自然也得一起扛!”
他一步踏到魏延面前,老将的资历和威严此刻展露无遗:
“我比你年长,军中日久,这道理比你懂!你若执意独往,便是不把我高翔当同袍!今日,我必须去,到丞相面前,把话说清楚!有罪责便是一起担了!”
王平虽未言语,却也默默站到了高翔身侧,态度不言自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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