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时辰后,前哨快马来报:
“禀将军!李校尉已仔细搜查,顺利通过抹邦山隘口!谷内……空无一人!只有些许陈旧车辙与篝火痕迹,山顶确有几处堆石痕迹,但石块未松,周围也无新鲜脚印与火油迹象!李校尉已按令占领两侧高地,设立哨垒,并清理了道路!”
魏延与张嶷对视一眼。
空无一人,连预设的防御工事都未激活?
张嶷抚须沉吟:
“狄道守将,若非庸碌至极,便是……有所图谋,欲诱我深入。又或,其兵力当真捉襟见肘,只能固守坚城。然兵者诡道,我军仍当以‘有伏’为念,步步为营。”
“伯岐老成之见。”
魏延颔首,
“通告全军,虽过险隘,不可松懈。斥候前出三十里,遇山查山,遇林探林,尤其注意水源、岔路等可能设伏之地!另,传令后军,押运辎重通过隘口时,加倍小心!”
大军继续西进,过了抹邦山,地形略为开阔。
又行了半日,一座小城的轮廓出现在前方山坳处——首阳县。
城墙低矮。
魏延令大军止步列阵,正欲派使劝降,张嶷开口道:
“将军,此等小城,守备必弱,然亦可能藏有耳目或敢死之士。不妨先围而不攻,派小队绕城探查,观其守御虚实、军民神色,再遣使不迟。若其真心归降,不差这一时半刻;若其有诈,也可避免使者受损,折我锐气。”
魏延略一思索,深感有理:
“便依伯岐。”
半个时辰后,探子回报:城头守军稀落,面色惶惶,城内似有骚动。
又过片刻,城门竟自行打开,县令率众出降,理由与临洮如出一辙。
魏延依前例处置,留下少量兵马,主力则穿城而过。
第三日黄昏,大军抵达赤亭。
此处是洮水北岸一处古驿站废墟,地势略高,视野开阔,距离狄道城仅三十里。
“停止前进,于此扎营!”
魏延下令,
“深挖壕沟,广设鹿角,营垒按战时标准构筑!斥候队轮番出动,密切监视狄道方向一切动静!游骑向西北、西南两个方向延伸探查,寻找马岱将军所部踪迹并建立联系!”
他下马,登上赤亭残存的土台,向西眺望。
暮色苍茫,远山如黛,看不见狄道城墙,但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。
前进基地已建立,兵锋直抵狄道。
而西北方向的强水河谷,羌骑的马蹄声,或许已经惊起了归巢的寒鸦。
赤亭大营的灯火亮了一夜。
魏延几乎没怎么合眼,在简易的舆图与沙盘前来回踱步,推演着狄道城可能做出的每一种反应。
斥候带回的消息零碎但关键:狄道四门紧闭,护城河完整,城头旗帜严整,夜间刁斗声规律,未见慌乱迹象。
西北方向,马岱所部羌骑已如期出现在强水河谷,并袭击了狄道西郊两处小型屯庄,掳获些许粮草,驱散了少量乡勇,但尚未与狄道派出的正规部队接战。
“守将是谁,还没探清吗?”
魏延问。
“回将军,”
斥候队长面露难色,
“城头守军戒备森严,我等无法抵近。抓了几个城外樵夫,只知数日前刺史府确有援军入城,打的旗号……似是‘魏’字,具体是谁,乡野之人不识。”
魏延点头,不再追问。
是魏平,或是李简,或是其他什么人,都已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这是一块准备充分的硬骨头。
拂晓时分,全军饱餐战饭。
魏延翻身上马,玄甲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他望了一眼身后肃立的军阵,长刀前指:
“开赴狄道!列阵——!”
一万两千大军如黑色的钢铁洪流,涌出赤亭营地,沿着官道向三十里外的狄道城压去。
马蹄声、脚步声、甲叶碰撞声汇聚成低沉而威严的轰鸣,惊飞了道旁林间栖息的鸟雀。
辰时三刻,大军抵达狄道城东五里。
魏延勒马,抬手,全军戛然而止,动作整齐划一,显示出极高的训练水准。
他策马缓缓前出,直至距城墙约一箭半之地,这个距离在守军强弩的有效射程边缘,但足以让城头看清他的旗帜与甲胄。
狄道城矗立在洮水与一条支流的交汇处,城墙以黄土夯筑,外包青砖,高约三丈,上有垛口、箭楼,四角设有墩台。
护城河宽约两丈,引洮水灌注,在秋阳下泛着微光。
城头,魏军旗帜飘扬,士卒身影绰绰,弓弩反射着点点寒星。一片肃杀。
“果然是块硬骨头。”
魏延心中暗道,脸上却无丝毫波澜。
他扫视城头,试图找出主将的位置,但除了几面将领的认旗,并无特别显眼的人物。
“传令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