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条路线,崎岖险峻,人烟稀少,要穿越雪山、峡谷、密林、羌人地界,还要时刻提防着马岱的骑兵巡逻和陇南姜维的驻军。
其艰难与危险程度,不亚于一场小型的军事远征。
“这徐邈……”
魏延转过身,脸上古怪的表情仍未散去,
“我当他是个不战而逃的脓包,没想到……竟有这般逃命的本事!”
高翔捋着胡须,也是一脸惊叹:
“这路线选得……当真刁钻!他知道往西是绝路,往北是羌胡,往东是咱们的陇右天罗地网。竟能想到先往南,借羌地掩护,再沿着咱们防御相对薄弱的南山缝隙钻回来!这份对地形的熟悉和逃命的决断……啧。”
姜维年轻气盛,更多是不服:
“哼,不过是丧家之犬,慌不择路罢了!若非他跑得快,迟早被马将军或我部擒获!”
“慌不择路?”
魏延摇摇头,指着地图上那条曲折的线路,
“伯约,你看。这条路线绝非盲目乱闯。南下羌地,需得羌人默许甚至指引,说明他或许早与某些羌部有私下联系,或者用了什么代价换取了通行。穿越祁连南麓无人区,非熟悉地理、意志坚韧者不能为。最后能从武都郡北境钻出去……那里山高林密,我军布防确有疏漏,但也说明他极其善于利用地形隐蔽,且运气不错。”
他走回案几后坐下,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口,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感慨:
“我魏延也算见过阵仗,抓过的俘虏、斩过的敌将不少。有死战不退如魏平、曲谧者,有审时度势如李简者,也有弃城而逃如……咳,如一些庸碌之辈。但像徐邈这样,身为一州刺史,在城池未破、大军尚在之时,就敢果断弃城,还能规划出如此一条匪夷所思的‘生路’,并且硬生生走通了的……”
他放下茶碗,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一丝半是讥诮、半是佩服的笑意:
“这他娘的,还真是个人才!至少,是个逃命的人才!”
他想起前世在网络上看到的那些关于“历史人物逃跑能力”的戏谑排名,什么“东渡,西跑,南御,北骑,中爬山”之类的调侃。
如今看来,若真有那么一份榜单,这位从凉州心脏一路溜回洛阳的徐刺史,凭此一役,绝对有资格上榜。
魏延终究没等来徐邈。
只留下郭淮这颗独苗,被魏延当成与曹魏谈判的筹码,狮子大开口——三千套精良铁甲、五百张强弩、外加五万石军粮。
信使已派往关中,魏延不急,他知道曹叡就算为了颜面和稳住军心,这笔“赎回”的买卖也多半会做,无非是扯皮时间和价格问题。
他的主要精力,已彻底从追亡逐北,转向了埋头建设。
冬季的陇右,万物蛰伏,正是消化战果、夯实根基的黄金时节。
魏延的目标清晰而宏大:将这片新得的土地,变成未来北伐最坚不可摧的跳板与粮仓。
固本为先。
太守府正堂,如今成了临时议事中枢。
魏延高居主位,但负责具体陈述和执行的,是面容清癯、眼神却异常精明的尚书令王连,以及坐镇陇右、熟悉边事的老将高翔。
“户籍田亩,乃立政之基。”
王连声音平稳,条理清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