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部砍了。”
姜维一怔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将军……他们已经投降。”
魏延没有看他。
“一个不留。”
“将军!”
姜维猛地上前,扯住魏延的马缰,“降兵不杀,这是古训!”
魏延终于转头看他。
“我赢了,所以我活下来了,他们赢了,自然会砍下我的脑袋,所以我也会砍下他们的脑袋,他们不是知道错了,是知道自己要死了。”
姜维张了张嘴。
他想说“我们可以教化他们”“可以用恩义感化他们”“可以让他们成为藩属为汉室守边”,但这些话在魏延的目光下,一个字都说不出口。
因为魏延是对的。
这里是草原,不是中原,没有律法,没有契约,没有“仁义”生存的土壤,在这里,只有刀与血,生与死。
“伯约,”
魏延最后道,
“我才是主将。”
他转头,不再看姜维:
“服从命令。”
姜维握紧刀柄:
“是!”
杀戮持续了半个时辰。
没有抵抗,没有挣扎。
那些跪在血泥中的鲜卑降兵像待宰的羔羊,一个接一个被汉军刀斧手砍翻在地,有人闭目等死,有人哭喊着用鲜卑语求饶,有人试图爬起来逃跑,跑不出三步就被长矛贯穿后心。
最后一颗人头落地时,天色已经彻底暗了。
魏延策马走入尸场,马蹄踩过黏腻的血泥,发出轻微的吧唧声。
他低头看了看脚下那颗年轻的头颅,至多十七八岁,颧骨上还带着草原少年特有的红晕,眼睛半睁着,倒映着将尽的残霞。
魏延没有多看。
他抬头,对身边的亲兵道:
“把所有头颅,堆在谷口。”
“是。”
“垒成京观。”
亲兵微顿,随即低头:“遵命。”
京观。
那是自上古传下的战礼,胜者将败者尸首垒成高台,以彰武功,以慑敌胆,春秋时晋楚鄢陵之战,楚师败绩,晋人筑京观而归。
三百年了,中原已鲜见如此酷烈的战功。
但这里是草原。
姜维终于回过头,看着那座人头垒成的山丘在夜色中缓缓成形。
一层又一层。
头颅、泥土、石灰、再一层头颅。
那些曾经有喜怒哀乐、有父母妻儿的面孔,此刻层层叠叠堆成一座沉默的尖塔。
最顶端的头颅正对着北方——那是鲜卑人来的方向。
魏延策马立于京观之侧:
“今夜在此扎营。明日——”
他望向北方沉沉夜色,那里是秃发部牧场所在地。
“分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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