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时臣在凉州城中,接到急报:鲜卑轲比能率三万余骑,已越过黄河,在月亮湖一带集结。”
魏延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堂中众人都静静听着。
“凉州守军两万,其中骑兵不过八千。若固守待援,鲜卑必分兵劫掠周边。到时候,武威、张掖的百姓就遭殃了。”
“所以臣想:不能守,得打。而且要打,就得打疼他们。”
向宠忍不住问:“魏将军,你只有一万骑兵,怎么打三万人?”
魏延笑了笑:“一万足以!”
众人一愣。
魏延道:“臣从凉州出发时,对外宣称是分兵剿匪。派了二十余支百人队往各个方向巡逻,让鲜卑细作以为我军主力还在境内清剿残敌。”
“实际上,臣和姜维率一万精锐,从甘河古道昼伏夜出,七天急行军六百里,悄悄摸到了月亮湖边上。”
向宠倒吸一口凉气。
七天六百里?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?
张翼脱口而出:“甘河古道?那条路不是早就废弃了吗?听说有流沙、有绝壁,夏天山洪暴发,冬天积雪封山。”
“对。”
魏延点头,“所以轲比能绝对想不到我们会从那儿走。”
他顿了顿:
“冰雪初融的时节,正好走那条路,雪没化完,能过马,河道没涨,能走人,最危险的地方,往往最安全。”
费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诸葛亮依旧面色平静,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“然后呢?”
刘禅迫不及待地问。
魏延看了他一眼,继续道:
“到了月亮湖边上,臣等埋伏在月亮湖东侧的沙丘后面。”
“等天亮,鲜卑各部首领正聚在王帐议事,轲比能在里面搂着女人喝酒,他儿子秃发赫连不在,臣就带着人,趁他们不备,直接冲了进去。”
他说得平淡,仿佛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。
但听的人,却都屏住了呼吸。
向宠忍不住问:“直接冲王帐?那里面少说也有几百护卫吧?”
魏延瞥了他一眼,那目光仿佛在说你这不是废话。
“护卫?”
他嘴角扯了扯,“护卫都在喝酒,鲜卑人春天出征前要祭天,祭完天要大宴三天,他们以为汉军还在凉州,放心大胆地喝。”
“臣冲进去的时候,轲比能手里还抓着羊腿。”
堂中静了一瞬。
刘禅忽然“噗”地笑出声:“那、那他岂不是很狼狈?”
魏延看了这个年轻的皇帝一眼,难得露出一丝笑意:
“狼狈不狼狈,臣不知道,臣只知道,他的脑袋,后来挂在臣的马鞍上。”
“但这一战,臣却没有吓退鲜卑主力。”
魏延话锋一转,神色也凝重了几分:
“轲比能的小儿子秃发赫连,当时不在帐中,他带着一万五千骑在外面,接到消息后立刻收拢溃兵、召集各部,硬生生又拉出两万多人。”
蒋琬皱眉:“此人反应如此之快?”
魏延点头:“不止快,他稳住局面后,既不慌乱,也不急着报仇,而是先安葬死者、抚恤伤兵、联络各部首领,该画饼的画饼,该许诺的许诺。不到一天,就把军心稳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