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,账房先生把账目呈了上来。
魏延接过,扫了一眼,脸上露出一丝笑意。
近百万贯。
他抬头,看着厅中那些或忐忑、或期待、或心疼、或茫然的脸,忽然站起身,朝众人拱了拱手:
“多谢诸位鼎力相助。今日之事,到此为止。诸位请回,静候佳音。”
各家家主如蒙大赦,纷纷起身告辞。
走到门口,安定张家的家主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魏延正站在那块大木板前,伸手把那些小木牌一块块摘下来,随手扔进旁边的一个箱子里,那动作,像是在收破烂。
张家主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。
他总觉得,今天这事,没那么简单。
众人散尽,大厅里只剩下魏延和姜维。
姜维终于忍不住了,一把扯住魏延的袖子:
“将军!您今天这是干什么?!卖官鬻爵,形同谋反!这事要是传到成都!”
魏延看着他,忽然哈哈大笑。
姜维被他笑得愣住了。
魏延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伯约啊伯约,你跟了我这么久,怎么还是这么沉不住气?”
姜维瞪大眼睛:“将军,您……”
魏延走到那箱木牌前,随手捡起一块,在手里颠了颠:
“你真以为,我是在卖官?”
姜维一愣。
魏延把那块木牌扔回箱里,转过身,脸上带着几分狡黠的笑:
“我问你,这些官,我有权任命吗?”
姜维摇头:“没有,这是朝廷的权柄。”
“那这些官,关中打下来了吗?”
姜维继续摇头:“还没有。”
魏延两手一摊:“那不就结了?我卖的是还没打下来的地方的官,而且我根本没权任命,这叫什么?”
姜维脑子有点转不过来:“这叫……这叫……”
“这叫空手套白狼。”魏延替他说了。
姜维张大了嘴。
魏延走到他面前,压低声音道:
“伯约,你想想,这些世家,今天掏了钱,买了关中的官。将来关中若是真打下来,他们会怎么做?”
姜维若有所思。
魏延继续道:“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让朝廷承认这些官职,因为那是他们掏了钱的。他们会拼命支持北伐,支持咱们打关中,因为只有关中打下来,他们的投资才不会打水漂。”
他顿了顿:
“而关中若是没打下来呢?那更好。钱咱们收了,官又不用给。他们敢声张吗?敢去成都告状吗?告什么?告魏延卖官?他们自己就是买官的,告了就是同罪。”
姜维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。
魏延拍了拍那个装满木牌的箱子:
“这近百万贯,是他们的投名状。从今天起,他们跟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北伐,他们得出力,打关中,他们得支持;将来万一有什么事,他们也别想撇清。”
他看着姜维,笑容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得意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