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,烈日当空。
曹真的大军已经跑了整整半天,人困马乏。
可赵云还在咬。
这一次,蜀军的前锋绕到了曹真中军的侧翼,趁其不备,突然杀出,箭雨倾泻而下,数百曹军中箭倒地,等曹军反应过来列阵迎战,蜀军已经撤得干干净净。
曹真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打了一辈子仗,从没被人这么戏耍过。
“传令!”他吼道,“派五千骑兵,去把那些苍蝇赶走!”
五千骑兵脱离主力,向西追去。
可追出不到十里,就陷入了赵云设下的包围圈,两侧山坡上,无数蜀军步卒突然杀出,箭如雨下,骑兵冲不上去,退又退不下来,被困在谷道中进退两难。
等他们好不容易杀出重围,回到主力时,已经折损过半。
曹真接到战报,眼前一黑。
五千骑兵,就这么没了?
他开始后悔了。
后悔不该仓皇撤退,后悔不该轻视赵云。
可后悔有什么用?
赵云还在后面咬着,魏延还在往长安赶,他只能继续跑。
就在曹真被折腾得焦头烂额时,赵云忽然收兵了。
“将军!”斥候来报,“蜀军撤了!不再追击了!”
曹真一愣。
撤了?
他猛地勒住战马,回头望去。
西边,烟尘渐渐平息。那支追了他整整半天的蜀军,真的不见了。
曹真皱起眉头。
赵云这是什么意思?
吃饱了?打累了?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潼关。
潼关!
“快!”他嘶声道,“派人去探,赵云往哪个方向去了!”
一炷香后,斥候飞马来报:
“大将军!赵云主力没有向西,而是向东!往潼关方向去了!”
曹真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他上当了。
赵云从头到尾,就没打算跟他拼命。
咬尾巴、抢粮草、折腾后队,全都是佯动,他的真正目标,从一开始就是潼关!
而自己,像个傻子一样,被牵着鼻子跑了半天。
“快!”曹真吼道,“分兵!派骑兵去追赵云!快去!”
曹真的命令,像一颗石子投入本就沸腾的油锅。
“一军回援长安,一军去救潼关!”
传令兵们四散而去,奔向各个营头,可大军正在仓皇东撤的路上,各部之间本就拉开了距离,有的在前,有的在后,有的在左,有的在右,传令兵跑断了腿,也找不到该传令的将领。
前锋的步卒已经跑出三十里,正喘着粗气,忽然接到命令:掉头?往哪掉?回长安还是去潼关?
中军的骑兵刚刚集结完毕,正等着主帅下令,忽然接到命令:分兵?怎么分?谁去长安?谁去潼关?
后队的辎重营更是懵了,他们被赵云咬了一路,丢了大半粮草,现在又接到命令:继续向东?可向东是去哪?
混乱,像瘟疫一样,在曹军各部之间迅速蔓延。
最先出问题的,是两支分头行进的队伍。
一队回援长安的步卒,和一队去救潼关的骑兵,在一片狭窄的谷口相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