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郃接到曹真的信时,斥候也回来了。
“报将军!赵云所部还在原地,与曹真大将军对峙,没有东进的迹象!”
张郃接过信,看完,沉默了一息。
曹真的战略和他想的一样:保住潼关,等中原援兵,再图收复。
没有毛病。
他收起信,抬头下令:
“传令全军,加速前进,今夜之前,必须赶到潼关!”
大军轰然而动,加快速度向东而去。
张郃策马走在最前面,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浓。
赵云真的只是在对峙?
他那么能打的老将,会甘心就这么耗着?
可斥候查得清清楚楚,没有异常。
也许是自己多心了。
他摇摇头,继续策马前行。
潼关在望。
远远望去,关城巍峨,旌旗招展。那面“魏”字大旗在城头迎风飘扬,隐约还能看见守军在城墙上走动。
张郃勒住战马,眯着眼睛看了很久。
一切正常。
他正要下令继续前进,忽然又勒住了马。
等等。
太正常了。
正常得有些不正常。
他盯着那面旗帜,盯着那些走动的守军,忽然问身边的副将:“你觉不觉得,那些守军走路的姿势,有点怪?”
副将眯眼看了一会儿,摇摇头:“属下看不出来。”
张郃沉默。
也许是自己太多疑了。
长安已失,曹真正在和赵云对峙,潼关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。
他深吸一口气,下令:
“进城。”
两万多骑兵缓缓向潼关靠近。
前锋已经进了关前的狭窄谷道,中军正在跟进,后队还在原野上。队伍拉得很长,像一条缓慢爬行的蛇。
张郃策马走在队伍中间,目光一直盯着城头。
城头上的守军还在走动,那面旗还在飘。
一切正常。
他稍稍松了口气。
就在这时,他的目光忽然停在了一个细节上。
一个守军在走动时,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,让张郃心里猛地一紧。
不是守军看主将的那种眼神,是猎人看猎物,是埋伏的人看走进陷阱的人。
“停——”
他的“停”字还没喊出口,变故突生。
两侧的山坡上,忽然涌出无数蜀军士卒。
旌旗招展,鼓角齐鸣,一面巨大的“邓”字帅旗在山坡上迎风猎猎。
邓芝。
城头上的“魏”字大旗被一把扯下,换上了“汉”字旗。
城墙上,无数弓弩手齐刷刷探出身子,箭矢如雨,倾泻而下。
“有埋伏——!”
喊声未落,箭雨已至。
第一波箭雨落进谷道时,张郃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无数箭矢撕裂空气,发出令人胆寒的尖啸,那些还在行进的曹军骑兵来不及反应,就被射成刺猬,惨叫声、战马嘶鸣声、中箭落地的闷响,混成一片死亡的喧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