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杂乱而急切,踏在青石路上,毫不遮掩。
这个时辰,承晖大街是明令禁止纵马的。
可马蹄声声如此急躁,孟瑶瞬间明白了什么。
她抬头看向楚墨渊。
两人对视的瞬间,彼此都在对方眼中,看到了了然之色。
果然,半刻钟之后。
报丧的消息传进太子府——
凌阳长公主楚凌荷,薨逝。
楚墨渊站在廊下,神色并无太多波动,只淡淡说了一句:
“也该有个了结了。”
楚凌荷是在她生辰宴那晚,死在长公主府中,死于她自己设计的机括之下。
她迷恋自己的亲兄长。
伙同奸夫杀掉了知晓真相的驸马。
这有悖人伦的罪行,不管哪一个都令人不齿!
但她毕竟是长公主。
楚国皇室的脸面不能因为她的一己之私毁于一旦。
可若她的罪行不能公布,那人人都会把她的死与孟瑶联系在一起。
如此一来,孟瑶便无法成为太子妃!
皇帝不愿此事影响太子的册封,也不愿动摇孟瑶的太子妃之位,
当即下令封锁消息,对外只称长公主突发急症。
但毕竟已经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。
如今已近四月,天气渐渐炎热起来。
即便日日用冰块镇着,也保存不了许久了。
如今诸事已定。
皇帝终于给了她一个体面的结局,对外宣传她——病逝。
……
而凌阳长公主府中。
灵堂阴沉。
荣安郡主赵宝珠披头散发,跪在灵柩前,背脊僵直。
她的目光空洞而呆滞。
她的母亲,死了。
整整一个多月,她都没能见到母亲。
长公主的寝殿被严密封锁,除了太医与贴身嬷嬷,任何人不得入内。
说是突发急症,尚不能确定是否会传染。
她只能隔着门,与母亲说上几句话。
母亲的声音很冷淡。
说不了几句,便会传来压抑的咳嗽声。
随后,嬷嬷便会出来,恭敬却不容置喙地请她离开。
那段时间,她心里总是惴惴不安。
总感觉到自己正在失去什么。
可她说不清,那究竟是什么。
府里的人,依旧敬她、捧她。
管事嬷嬷甚至奉命前来,教她如何打理府中中馈。
宫中的赏赐照常送来。
皇帝舅舅,也仍会隔三差五召她入宫用膳。
可她心里的慌乱,却一日重过一日。
是因为母亲始终不肯露面?
是因为太子表哥的及冠礼,她没有受邀?
还是因为与她定亲的陈家,态度渐渐冷淡下来?
就连从前与她形影不离的陈晚音,也已有一个多月,没有给她递过帖子。
她不知道该去问谁。
直到今晚。
当她亲眼看着母亲的遗体,被抬入棺椁、缓缓合上棺盖的那一刻……
所有的慌乱,忽然消失了。
或许是因为,她终于意识到,自己虽贵为郡主,却已成了不折不扣的孤儿。
又或许,是那具冰冷的身体,把她心里最后一点温度,也一并带走了。
灵堂寂静。
她跪在母亲的灵柩前。
一滴眼泪,也流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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