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二十年过去,海岸线又向东推进一段,再在东面修新的海堤,这样就能不断开垦新的土地,让江北的沃野越来越多。
他还提出,要保护好现有的黄河河道。
他懂历史,知道黄河向来桀骜不驯,经常改道。
如今黄河夺淮入海,虽然会带来汛期泛滥的灾害,但也能带来大量泥沙,让气候温和、雨水充沛的江北地区,不断拓展陆地面积。
这对整个华族的未来,是有益无害的。
反之,若是黄河改道,流入渤海,不仅会影响塘沽港的航运,冲积出来的土地,也远不如江北地区肥沃,得不偿失。
“大人,有消息传来。”一个中年读书人推门走进来,脚步轻轻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,“朝廷派人抓了雷荣轩,还下旨让福山镇的兵退回来。”
油灯的光线下,能看清中年人的模样——一张极为俊秀的脸庞,浓眉大眼,鼻梁挺直,神情刚毅,身上透着一股沉稳干练的气息。
这中年人祖籍衡阳,早年拜读了魏默深的《海国图志》,十分敬佩他的学识与抱负,特意前来投奔,想跟着他学习西学,做些实事。
这几年,魏默深介绍了不少湘籍读书人,进入立华书局学习。
基本上只要是来投奔他的,他都会尽力推荐,给他们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。
唯有这位彭雪琴,一直在他身边待了不少时日。
彭雪琴曾做过吏员,熟悉政务,心思缜密,在工作上,帮了魏默深不少忙,是他最得力的助手。
听到彭雪琴的话,魏默深紧绷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,脸上的凝重也散去了大半,连眼神都亮了几分。
这几天,他一直为这事忧心忡忡,寝食难安。
他最怕的,就是保国会真的与朝廷翻脸,刀兵相见。
若是那样,江北地区的大开发,就会被迫中断,眼前的一切,都将付诸东流。
这里的一草一木,一渠一田,都像是他的孩子。
他每天看着周围的变化,看着荒地变成良田,看着流民脸上有了笑容,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点点长大,满心都是欣慰与不舍。
“哦?看样子,朝廷是妥协了。”魏默深喃喃自语,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,还有几分释然,“真没想到,朝廷竟会做出让步。”
魏默深精通实学,通古今、懂洋学,学问渊博,可在政治上,情商却不高,不擅长钻营算计。
可即便如此,他也能明白,朝廷这么做,意味着什么——不愿与保国会彻底撕破脸,想要息事宁人。
“是啊。看样子,朝廷的气数……”彭雪琴点了点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,说到一半,却突然停住了,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他知道,自己的这位老师,性情耿直,不喜欢听那些诋毁朝廷、议论朝政的“反动”话语,所以点到即止,不再多言。
魏默深没有察觉他的心思,只是望着窗外的夜色,语气诚恳而坚定:“还是不打仗最好。我华族百姓,向来勤劳肯干,只要世道安稳,没有战乱,没有苛捐杂税,老百姓的日子,总会越来越好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里满是憧憬:“等到江北彻底开发出来,这里产出的粮食,足以养活万万人。百姓丰衣足食,天下自然大定。”
“这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,不一定是坏事。”他嘴角微微上扬,语气里多了几分期许,“也可能,是变好的开始。”
他又想起了白天在工地上看到的蒸汽输送机。
一台机器,就顶得上数十头牛、数百人的劳动量,省时又省力,效率翻倍。
这不就是时代变化带来的红利吗?
只要顺着时代的潮流,踏实做事,好好经营,华族的未来,定不会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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