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满再次醒来的时候,是在一片茫茫的白沙里。
目之所及,是一片连绵的沙丘,像凝固的白色海洋,将她牢牢裹在中央,身处其中,只觉得自己像尘埃一般渺小。
身边什么东西都没有,那片海子好像也移走了,黑瞎子也不见了。
她被捏晕的时候,什么东西都没来得及拿,口袋里就只剩下一瓶喷雾喷瓶,好在里面的水是干净的,可以喝。
林满知道,黑瞎子一定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盯着她。
她也知道,自己应该马上站起来,去找能够离开这里的路。
但现在,她却做不到,她的头却像是被灌了铅似的,昏沉得抬不起来,眼前的景物也开始发虚,连沙丘的轮廓都变得模糊。
昨夜在冷水里泡了一整夜,她到底还是生病了。
浑身的力气像被人抽走了,连呼吸都带着一丝发闷的灼热感。
她动作无力的抬手用手背贴着额头量了一下,温度不是很高,是低烧。
她知道自己该走了,否则一直待在原地,她的病只会更严重。
想明白这点后,林满挣扎着爬了起来,但因为分辨不清方向,只能凭着感觉随便挑了一个方向,慢吞吞的往前走走。
太阳越升越高,灼人的光线砸在脸上。
幸好她今天穿的衣服后面有个兜帽,盖在头上,可以减少水分的蒸发,也可以阻挡一些风沙。
生病让她浑身发软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这个沙漠也很奇怪,安静的反常,连一丝风都没有,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在耳边打转。
也不知道走了多久,双腿酸的像灌了铅一般沉重,太阳已经悬在了头顶,温度高的能烤化人的皮肤。
汗水一直顺着脊背往下淌,喉咙干得发疼,嘴唇早已裂出细密的口子,渗出血丝。
她走得摇摇晃晃,眼前的沙丘长得一模一样,没有任何标识,让她连自己是在往前走,还是在原地打转都分不清。
天地间好像只剩下她一个人,孤独像潮水般涌上来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
越走越害怕,但她却还是没有停下来——这里是沙漠,停下来就真的只能等死了。
或许也有知道黑瞎子跟在自己身后的原因,所以一直安慰自己没关系,还能憋着一股气,继续往前走。
林满自己都有些意外,原来她也能这么坚韧,没崩溃,没哭,还能冷静下来想着找出路。
果然,人不逼自己一把,永远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。
可她现在手里只有那瓶几百毫升的水,而且也快被喝完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,她看不到目的地,不知道时间,连方向都没有,也不知道自己要到达的终点在哪儿。
她像只迷失在旷野里的蚂蚁,渺小又无助,心里也渐渐被那种天地只剩自己一个人的孤独包裹。
低烧也来凑热闹,烧得她脑子发沉,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冒了出来:
真的有人跟着她吗?
好累啊,要不就停下吧?
要是走着走着倒下去,会有人发现吗?
吳邪会不管她,把她丢在这里吗?
她还能活下来吗?
空间里的食物和水都没装多少,她能坚持多久?
她会不会就这么默默无闻地死在这儿,连个知道的人都没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