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簇正在挖尸,坑洞上面已经摆好了一具具的干尸。
突然,他攥着铁铲的手猛地一松,铁铲往旁边倒去,带起了一阵的沙子往上扬起。
他直起身捶了捶发酸的腰,扯着嗓子喊:“累死了!凭什么是我做苦力啊?”
坑洞外,王萌背着手踱来踱去,活像个监工,听见这话立马加快脚步凑过来:
“诶诶,叫你停下来了吗?接着给我挖!”
黎簇干脆一屁股坐在沙堆上,拍掉裤腿的沙子:“不要,我不干了!要干你自己干!”
王萌气势汹汹的叉着腰,不耐烦的催促道:“你一个人质还想干轻松的活儿?美的你!赶紧起来,不准停!”
黎簇把头扭向一边,故意装没听见,扬声朝车头喊:“喂!吳邪!她醒了没啊?”
吴邪从车头探了探身,瞥了眼林满躺着的地方,“不知道,要不你自己过去看看?”
“行!”黎簇瞬间来了劲,拍了拍屁股上的沙,手脚并用地从坑里爬出来,几步就跑到那辆敞开后门的货车旁。
王萌见此,倒也没再催促了。
林满此时正平躺在车厢内侧,头发散在铁皮上,脸色透着不正常的潮红。
他犹豫了下,伸手从她发间捻起一缕,轻轻凑到她鼻底晃了晃。
“林满,醒醒,醒醒啊,你醒了吗?再不醒来,你就要被烧熟了。”黎簇低声骚扰道。
下一秒,林满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。
“吳邪!你快点过来!林满好像要醒了!”黎簇转头喊了一声。
吳邪从车头跳下来,大步走过来扫了一眼:“把她扶起来,喂点水。”
“哦哦。”黎簇小心地把林满扶到角落靠稳,转身就跳下车往海子边冲。
“水来了!”黎簇双手合起捧着水,边跑边撒,跑回来的时候,指缝里漏的水早把前襟打湿,掌心里也只有浅浅一捧,没剩多少了。
吳邪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下:“我就是这么让你接水的?”
黎簇也抬脚就想踢回去,却被吳邪轻巧躲开,气得冲他呲牙:“有种你自己去!我看你还能用什么接水!”
随即,他蹲下身,把手心的水凑到林满唇边:“林满,你快喝点。”
湿润的触感沾到嘴唇,林满下意识微微张嘴,舌尖不小心蹭过黎簇的掌心。
黎簇手一抖,水又漏了些,他赶紧稳住手,把剩下的水都喂进她嘴里。
收回手时,他总觉得掌心怪怪的,忍不住在衣服上蹭了蹭,耳尖悄悄发烫。
林满缓缓睁开眼,目光直直盯着前方,没有一点焦距,像个木偶似的一动不动。
“林满?你怎么了?”黎簇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,没得到半点回应。
他心里一慌,吓的赶忙伸手晃了晃她的肩膀:“卧槽!你不会烧傻了吧?”
这一下,林满才好似是有了反应。
她愣愣地看着黎簇,视线又慢慢移到吳邪身上。
几秒后,泪珠突然从她眼角滚下来,先是一滴,很快就成了串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她盯着吳邪,嘴唇动了动,眼神终于有了焦点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,她哭的也很安静,只有压抑的呜咽声。
黎簇在旁边看着,也是不知所措,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情绪在心口积聚,让林满渐渐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,她试着鼓着腮帮子忍,可眼泪越流越凶,最后还是抬手捂住脸,视线却始终没从吳邪身上移开。
“呜……吳……邪……”哽咽声终于断断续续飘出来。
吳邪蹲下身,声音竟比平时温和些:“想说什么?”
“吳邪……”她盯着他,眼里的情绪拧成一团,依赖又害怕,欣喜又抗拒,但眼眸深处却始终带着丝清明。
吳邪叹了口气,抬手遮住她的眼睛:“以后别用这种眼神看一个男人。”
“……你这个王八蛋!”林满的理性终究占了上风,恶狠狠地骂他。
“我以为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。”吳邪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语气里带着点无奈。
林满没再说话,低着头平复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