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田七的嘱咐,赵卫冕点了点头。
“替我谢过田将军和温公子。这份提醒,我记在心里了。”
送走田七之后,赵卫冕独自在寨门前站了许久。
山风卷着细雪,一阵阵扑在脸上,刺骨地疼。
白狼山离峪口关并不算远,若是峪口关被攻破,白狼山必然难逃兵灾。
确实,该早做打算了。
除夕当夜,白狼山最大的山洞里前所未有地热闹起来。
五口大锅架在旺火上,田家送来的肉被切成大块,在翻滚的浓汤里咕嘟炖煮,香气四溢,勾得人坐立难安。
山上所有人都聚到了一处。
孩子们在人群里奔跑嬉闹,女人们忙着分发碗筷、添柴看火,男人们高声谈笑。
通红的火光映在每一张脸上,暖融融、亮堂堂的。
玄清记着赵卫冕先前随口提过的法子,用掏空的木筒、薄铁片和火药边角料,竟真做出了十几个能喷焰吐火的“花筒”。
虽然飞不高,响声也闷,但在沉沉的夜色中点燃,嗤嗤地喷射出几尺高的金丝银焰,也足以引来一片欢呼与惊叹。
丫丫紧挨在赵卫冕身边坐着,小手捧着一碗热腾腾、油亮亮的炖肉,小口小口吃得认真又满足。
火光在她脸颊上跳跃,一双眸子亮晶晶的,时而看看锅中翻滚的肉块,时而望望周围喧腾欢笑的人群,偶尔抬头瞧见洞外炸亮夜空的简陋“烟花”,脸上便绽开纯粹而明亮的笑容。
“二哥。”
她忽然拽了拽赵卫冕的袖子,声音细细软软的,带着吃饱后的慵懒,“今年过年真好。”
赵卫冕低下头,“往年不好吗?”
丫丫皱了皱小鼻子,“也好……但没现在这么好。”
她口中的“也好”,不过是顾着二哥的面子。
原主的记忆里,两人年纪尚小,挨饿是常事。
即便过年,也不过比平日多一碗稀粥罢了。
赵卫冕故意逗她:“那要是回到从前那样,你愿不愿意?”
丫丫顿了顿,把脸轻轻贴在他胳膊上,像只依恋人的小猫。
“还是现在好。”
有暖炕,有厚衣,有喷香的肉,大家热热闹闹聚在一起。
她仰起小脸,眼中映着跃动的火光,满是憧憬,“二哥,要是往后每年过年,都能像今年这样,该多好啊。”
赵卫冕看着她天真满足的模样,喉间微动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抬手,有些生涩地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嗯。”
他低声应道,话音几乎淹没在周围的喧嚷里,“会的。往后,会一年比一年好。”
只要他在,就会尽力让她、让所有人,年年都能过上这样的好年。
火光暖人,笑语喧天,山洞里暖意融融。
肉香、淡淡的酒气、众人的体温交织在一起,仿佛织成了一张厚实而安稳的网,将外面的风雪、远方的战火与未来的忧患暂时隔开。
这一夜,许多人带着饱足的胃肠与微醺的暖意沉入梦乡。
梦里或许没有锦绣富贵,却有实实在在的温暖与盼头。
然而,梦终归是梦。
冬雪渐融,泥土透出湿润的气息。
白狼山众人在赵卫冕的安排下,开始了新一年的忙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