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要如何彻底断绝夷人南下的路?
先前崩山封路的经历,给了赵卫冕启发。
那关隘口的地形,两山夹一谷,最窄处不足五十丈。
若在此处用红砖作骨、水泥浇铸、钢筋为筋,筑起一道高二十米、厚五米的城墙……
再架上几门火炮镇守。
夷人再想南下,除非插翅飞越,或像他当初那样攀越悬崖峭壁……
不过,且不说夷人是否有这等本领,即便能做到,也只适合小股人马渗透作战。
有这样一道雄关横亘于此,夷人再想大规模南下就没那么容易了。
此关若成,边境可保长久安宁,他也能少去许多后顾之忧。
但这一切的前提是:墙必须建起来,而且要建得快、建得牢!
离开砖厂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赵卫冕走在归途上,脑海中那堵墙的轮廓却越发清晰。
墙基需挖多深才堪承重?墙体如何分层浇筑才能防裂?炮台该设于何处射界最广?内部通道又如何排布便于调兵?
每一个细节都在心中反复推敲,还得找精于此道的匠人仔细测算,一步都错不得。
可最紧迫的仍是时间。
南边的乱象、冯明远的异动、夷人各部的频繁会盟……
这些零碎的消息不断传到他手中,在脑中渐渐拼合成一幅越来越清晰的图景……
山雨欲来,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了!
北境眼下看似安稳,不过是仗着天高皇帝远,又有夷人这个外敌在侧,各方势力才暂时按兵不动。
一旦南边彻底失控,或夷人再度大举南下,峪口关这块肥肉,会被多少双眼睛盯上?
冯明远便是第一道坎。
此人贪婪短视,手中却握着永兴城五万兵马。
赵卫冕眼神微冷,他太了解这类人了。
自己得不到的,宁可毁掉,也绝不容旁人安稳享有。
广门关那堵墙,既是他为峪口关预留的退路,也是未来战事中最关键的一道屏障。
所以他们的动作必须快,要快过所有人的预料。
赵卫冕一路思忖,脚下已拐向府邸。
如今他已不常宿在军营,在这城中置下了一座四进的宅院。
赵府门前悬着两盏灯笼,昏黄光晕在秋夜里漾开一片暖意。
守门的亲兵见他归来,挺直行礼。
他推门而入,前院静悄悄的。
刚踏进二门,便听见一阵急促却稳当的脚步声……
丫丫,如今已改了大名唤作青樱,正带着人从后院迎出来。
十四岁的她身量抽高了不少,穿着一身藕荷色夹袄长裙,头发梳成双丫髻,簪着两支素银簪子。
眉眼渐开,清秀中透出几分坚毅,只是此刻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色。
“二哥!”
青樱见他安然回来,明显松了口气,快步上前。
这两年光景,变化最大的或许就是这丫头了。
赵卫冕望着她走近,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慨。
当初那个瘦小腼腆、说话都不敢高声的丫丫,如今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