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脸懊悔,忍不住自责起来:“是不是因为我不小心触动了机关?真是对不住,我太手欠了。”
我赶紧主动承担责任向大家道歉,但心中却是一阵奇怪。
刚刚明明拿起橘子的时候没问题呀,怎么一动盘子,就出现了这种动静。
那个爱吃砂糖橘的怪人是不是故意的?所以把机关搞在了盘子下,目的就是引人上钩!
没想到,众人根本没有责怪我的意思。
张老更是直接摇了摇头,只见他目光如炬,声音却平静得可怕:“不,这与你无关……”
紧接着,他蹲下身,伸出枯瘦的手指,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缓缓画了起来。
那是一个圆。
圆中分阴阳,黑中有白点,白中有黑点,形成了一个太极图。
“这里!”
这时,他用手指向太极图一侧的白点,又指向另一侧黑点:“舍身崖上的土地庙,原本是落魂阵的阵眼,是生门。山下云雾岭那片竹林,三百颗黑斑竹,是阵脚,也是死门。”
他顿了顿,在那太极图中间一拍:“可是现在生门与死门,被调换了。”
我盯着地上那个太极图,脑子里‘嗡’的一声。
调换了?
也就是说,我们现在站的这座土地庙,这个原本应该是生机的地方,此刻已经变成了死局?
“落魂钟也不在这里。”
张老站起身,目光穿过敞开的庙门,望向山下那片茫茫云海说道:“对方只用了一天时间,就改变了这个大阵的格局。他甚至提前把落魂钟给搬走了,只留下一座空庙,就是在等着我们自投罗网。”
此刻他的声音里,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沉重:“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,听见了落魂钟的第一次响声,便百分百确定阵眼就在土地庙里,打消了全部的顾虑。没成想,唉……”
后面的话,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听到这话,墨离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:“所以,从一开始,我们就被人算计得死死的?”
张老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望着山下,那双苍老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凝聚。
“真是想不到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小声提醒大家:“截教蛰伏了这么久,居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。”
“下手又快又狠,做事干脆利落,性格奸诈狡猾,当真是智商近乎于妖。”
众人情不自禁得愣住了。
能让张老说出这种话的人,该有多可怕?
墨非烟最先反应过来,喉头发紧:“那现在下山,还来得及吗?”
话音刚落,就在这时,咚的一声钟响,从山崖下方传来。
不,不是从下方,而是从四面八方,从每一个方向,从整座山的每一个角落,同时传来!
那钟声听起来并不响,甚至有些缥缈,像是隔着很远很远,又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海水。
但它的后劲,却大得惊人!
一声过后,整座山都在颤抖。
庙在抖,地在抖,连空气都在抖。
“全部堵住耳朵!”
张老大喝一声。
我下意识捂住耳朵,但已经晚了。
‘咚’的一声,回音开始响起。
这一声回音比第一声钟音更近更清晰,就像是一口巨钟就在我耳边被狠狠撞响!
我只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,整个世界都开始旋转。
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,张老的身影、墨离的身影、那座黑衣女子的雕像,全都变成了重影,晃来晃去,晃得我想吐。
然后,忽然一下子,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