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。
窗外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青蓝。
一阵急促刺耳的手机铃声,划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楚云猛然睁眼,抓过手机。
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:李鑫。
这么早打电话,绝对没好事。
“喂?”
“楚云,快来急诊!有个棘手的孕妇,情况很不对劲,你过来看看吧!”
电话那头,李鑫的声音透着少有的焦躁,背景音里更是嘈杂一片,监护仪的报警声此起彼伏。
“马上到!”
楚云翻身下床,胡乱套上外套,连脸都顾不上洗,抓起钥匙就冲出了门。
五分钟后。
市医院急诊大楼灯火通明。
楚云推开抢救室的大门。
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除了满头大汗的李鑫和两名正在忙碌的急诊医生,妇产科那向来雷厉风行的主任乔丽竟然也在。
病床旁,围着几名家属。
一对老夫妻正抹着眼泪,旁边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,脸色煞白,死死抓着床栏。
听到开门声,家属们下意识地回头。
楚云脚下一顿,目光落在那个西装男人脸上,眉头微挑。
这人他认识。
“周炳辰?”
男人愣了一下,通红的双眼看着楚云,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楚云?楚医生!你……你是来救我老婆的吗?”
“患者是你爱人?”
楚云没有寒暄,一边快步走向病床,一边看向李鑫。
“什么情况?”
李鑫指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波浪线,语速飞快。
“胆道蛔虫病。患者妊娠两月余,凌晨突发右上腹剧烈绞痛送进来的。你看这汗出得,整个人都快虚脱了。”
“刚才给推了阿托品维生素类药物,疼痛稍微缓解了一点,但你看这宫缩频率,很不乐观,随时有流产的风险!”
胆道蛔虫。
这病放在平时不算绝症,虫子钻进了胆管,那种钻心的疼能把壮汉折磨得满地打滚。
可偏偏是个孕妇!
西医的驱虫药大多有致畸风险,强效止痛药又怕影响胎儿,手术取虫更是下下策。
进退两难。
楚云把手里的包往旁边一扔,拉过凳子坐在床边。
病床上的女人蜷缩成一团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被咬出了一排深深的血印,双手死死捂着肚子,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。
三根手指搭上寸关尺。
脉象弦紧而滑,如琴弦紧绷,又似盘珠滚动。
这是典型的痛极生风,且体内有湿热虫积之象。
但……
楚云的指尖微微一颤。
在这弦紧之下,尺脉却显得格外空虚,且有若隐若现的涩意。
这不仅仅是怀孕的脉象。
更像是……
楚云收回手,目光如炬,扫视了一圈周围。
“家属先回避一下。”
旁边那对老夫妻一听,虽然满脸担忧,但还是顺从地抹着泪往外挪。
周炳辰却站在原地,一步未动。
他伸手握住妻子的手,声音坚定。
“我不出去。这是我老婆,我要在这陪着她。”
楚云看了他一眼,没再坚持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