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转向病床上的女人,声音放缓。
“除了肚子疼,还有别的症状吗?”
女人艰难地睁开眼,长长的睫毛被冷汗浸湿,颤抖着张了张嘴。
“恶……恶心……想吐……”
“之前有过流产史吗?”
楚云的问题很突兀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。
“没有!”
抢答的不是患者,而是周炳辰。
这位护妻心切的丈夫挺直了腰杆,脸上写满了笃定,甚至带上了被冒犯的怒意。
“楚云,我和虹美认识整整四年了,知根知底。我们一直都有做措施,这是头一回意外怀上,查出来我们就着急忙慌办了婚礼。这绝对是第一胎!”
楚云没理会周炳辰的辩解,目光依旧锁住女人的眼睛。
脉象不会骗人。
尺脉涩滞,胞宫受损,那绝对不是一次简单的意外能留下的痕迹。
站在一旁的乔丽此时也察觉到了楚云神色的异样。
作为妇产科的老江湖,她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。
很多时候,治不好病的不是医生,是谎言。
乔丽上前一步,抱着双臂,镜片后的目光锐利。
“你听清楚了。现在是非常时期,胆道蛔虫会诱发剧烈宫缩,你能不能保住这个孩子,取决于我们怎么用药。”
“隐瞒病史,导致用药偏差,后果可得你自己承担,我们医院概不负责!”
这番话,重如千钧。
病床上的女人身子一抖,眼神中闪过极度的惊慌。
她偷偷瞥了一眼身边满脸关切与信任的丈夫,嘴唇哆嗦得厉害,那张惨白的脸上泛起一种病态的青灰。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声音带着明显的结巴。
“真……真没有。”
楚云没有理会女人那苍白无力的辩解。
那一瞬的心虚,逃不过他的眼睛,更逃不过这指下的脉搏。
面色潮红如血,指下脉象弦滑且数,每一次搏动都像是战鼓在擂,急促又狂躁。
但楚云也只好将手指顺势下移,在患者右上腹剑突下偏右的位置按压检查。
“啊!”
女人惨叫一声,身子弓得厉害。
“把舌头伸出来。”
女人痛得满头大汗,艰难地张开嘴。
舌质红,苔黄腻。
典型的湿热蕴结,虫积胆道。
楚云直起身,从旁边扯过湿巾擦了擦手,神色凝重。
李鑫早已等得心焦,上前一步压低声音:
“怎么样?这虫子能不能弄出来?”
“症状很明显,当务之急是安蛔杀虫,把虫子逼退。”
楚云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此时他转头,目光直紧盯病床上的女人。
“最后问你一次,确定没有流产史?”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。
“这一点尤为重要!”
楚云语速极快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如果有过流产史,你的子宫壁必然受损,经脉脆弱。我在用药时必须还要顾及护胎,这就意味着首次用药不能下猛力,必须留有余地。”
“如果没有,那是初胎,底子厚,我就要在剂量上酌情加重,力求一击必杀,让虫子迅速排出!”
“这一轻一重,关乎能不能保住你肚子里的孩子,更关乎你能不能活命!”
乔丽推了推眼镜,补上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刀:
“姑娘,你想清楚了。如果以前流产次数过多,或者手术不当,子宫内膜薄得像纸一样。这次要是再因为用药不当出了事,以后你想再怀,那是难如登天。既往史对后续治疗的影响,是决定性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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